一人一史莱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叽叽歪歪聊了足足十分钟，从协会考核的形式扯到星界里奇形怪状的金属矿石，话题飘得没边。
金王的粘液身体一会儿鼓成球，一会儿摊成饼，兴奋起来还会蹦跶两下，溅起点点粘液，被凌空皱眉拍开好几次。
直到一道轻柔的脚步声靠近，伊莎贝尔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这场没营养的闲聊才总算收尾。
“主人，谈完了。”
“具体什么情况？”凌空收敛了与金王闲聊时的轻松，正色问道。
伊莎贝尔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晰地说道：“阿塞肯达前辈并非【英雄】。他拥有【真名】，拥有漫长岁月积累的智慧与力量，却独独缺少了【天赋】。所以，他在传奇的门槛前枯坐了数百年。”
她顿了顿，进一步解释：“毕竟狮鹫本质是下位种。就算他个体战力能匹敌部分上位种，也没有那种得天独厚的进阶优势。他无法将自己的生命层次升华，自然跨不过传奇那道坎。”
“就因为它是‘下位种’？”凌空若有所思，“即使它的个体战力可能匹敌某些上位种，但种族的‘天花板’仍然限制了它？”
“可以这么理解。下位种的强大个体，完全可以比上位种的同样的个体更强。”
“那如果一只狮鹫成功踏入了传奇呢？它的种族位阶会因此改变吗？”凌空追问。
“不会，原则上所有传奇，皆可视作‘英雄’，这也是下位种【英雄种】的命名来源。一旦踏入那个领域，上下位种之间的鸿沟会变得模糊。”
“而种族位阶是基于该种族的平均实力、潜力和文明程度的客观评价。一个个体不足以改变这些。”
伊莎贝尔顿了顿，补充道，“除非……这位传奇的后代普遍继承了超凡的智慧与力量，并能稳定繁衍、扩大种群，形成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分支，那倒有可能催生新的上位种系。”
“但在传奇之前，上下位种的差距还是极其明显的，几乎是天堑。”
“那他在门前枯坐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没干吧，应该做了什么？？”凌空问道。
“他走遍了这个世界！”伊莎贝尔点头，“找到了足足五种可能的进阶路线。”
“其中最有可能经由主人复现的一种，是复现一种名为‘太祖狮鹫’的远古存在。”
她详细解释起来，“通俗点说是通过极限手段压缩自身血脉，尽可能复现史上第一只狮鹫的伟力。这需要以血液层次更高的血液作为核心动力源，一点一点排空自己体内相对下等的血脉，从而唤醒血脉深处潜藏的【天赋】。”
“只要能把体内的血脉提纯，他就能完成进化，踏入传奇？”凌空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而且这是最简单的一点。”伊莎贝尔说道，“其余的像年龄沉淀、能量操控的极致打磨，甚至需要积累足够的杀敌战绩，难度都远远超过血脉提纯。但这些条件，他早已满足了。”
“也正因为他早已满足了其他条件，实力不凡，才卡在了最‘简单’的血脉提纯上。”伊莎贝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他的血液层次现在卡在准传奇阶段，下位传奇的血液对他没用，中上位传奇的血液，他根本求不到。”
“以效忠百年为代价，找一位中上位传奇换取血液，应该不难吧？”凌空有些疑惑。
怪兽的寿命只要成为传奇，普遍都能翻个好几倍，这一点比人类要有优势。
拿出百年换一个可能性不算吃亏。
“难就难在，法师之血没用，传奇战士又太少了。”伊莎贝尔摇摇头，“目前已知的，这个世界只有另一片大陆有一位境界符合最低要求的传奇战士。”
……
凌空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随即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问道：“所以，我提供一点我的血液，就可以帮他完成血脉提纯，让他进阶传奇？”
伊莎贝尔认真思考了片刻，郑重地回答：“从血脉升华的原理上看……，理论上是可行的。 ”
通过血液上的关联，她能感受到凌空的血液本质非常高。
凌空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头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古老狮鹫。
他停在阿塞肯达面前，开门见山：“前辈，伊莎贝尔已将您的情况告知于我。我有办法提供您所需的‘血’。”
阿塞肯达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紧紧锁定了凌空。
凌空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作为交换，我需要您成为我的契约兽，在我需要时，为我而战。”
“同时，您的族群可以与法兰尼斯的【八叶】组织建立正式的合作盟约，可以争取到一片受庇护的、长久的栖息地。但合作是双向的，您的族群也需要履行相应的义务。”
叶利赛给他大概讲了一下法兰尼斯目前的近况，那些法师需要代步工具，所以凌空才敢开这个口。
阿塞肯达没有立刻回答，巨大的头颅低垂，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千年岁月带来的智慧，让它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凌空也不催促，转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前辈，您的族人……都拥有与您相近的智慧吗？”
“不。”阿塞肯达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唯有血脉返祖达到一定程度的族人，才能开启如我这般清晰的灵智。其余的族裔……其智慧与协作能力，大约与草原上的鬣狗相仿，更多依靠本能和我的统领。”
“那你放心你的族人？”凌空又问。
阿塞肯达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望向远方的天空，语气带着几分悠远：“我活了近千年，为族群的延续忙碌了近千年。如今既然看到了踏入传奇的希望，便想跨过去，看看那片更高的天地是什么模样。”
这已是变相的回答，它心动了，愿意为了更高的可能性，放下一些重担。
“所以，您的族人，您可以……不管？”凌空追问，语气并非责难，而是确认。
“狮鹫一族本就没有族长之类的束缚，我的来去，无需向任何人报备。”
阿塞肯达的声音沉稳下来，“更何况，阁下已为它们指明了或许比老朽守护更稳妥的出路。至于这条路它们能否真正走下去，终究要靠他们自己。”
许是怕凌空担心，他又继续介绍道，“老朽的后代中也有智慧不下于人类的存在！他们足以担当带领的任务。”
凌空点了点头。
他再次郑重开口，说出了最终的契约邀请：
“如此，阿塞肯达前辈。我可为您提供满足进化需求的血液，助您推开传奇之门。”
“而您，是否愿意为我而战？”
短暂的寂静后，狮鹫阿塞肯达缓缓伏低它那堪比小山的头颅，直至额头触及凌空面前的土地。
那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带着决意，清晰地响起：
“若阁下所言不虚，为您效劳……便是老朽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