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云宥一直拖着没处理夜歆的事,是因为他也没有想好。
夜歆并没有勾结外敌,蓄意破坏,但她的行为实质上破坏了帝国的秩序。
首先是捕风捉影指控巴赫齐,还把安东、崔克两名亲卫拖下水。
这既是越权,也是干预司法。
其次,杀害巴伦斯。
尽管巴伦斯已经被确证为巨神的棋子,但当时证据不足。
即便有证据,也不代表夜歆可以不经程序擅自将其杀害。
军人最重要的就是守纪律!
不听指挥的枪还是枪吗?那是一颗随时会自爆的雷!
“陛下,臣以为”
月颜犹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臣以为可以处罚夜歆,重一点也没事,但不宜处死。”
事实上,月颜一开始以为夜歆是叛徒,恨不能对其千刀万剐。
可随着她对夜歆进行了审讯,才发现她本意也是为了保护云宥。
再加上她和夜歆都是对云宥求而不得的“苦命人”,月颜就更心软了。
“我也不舍得杀她,但规矩也不能不讲。”
云宥过去对夜歆还是很喜爱的。
一人成军的魔女,战力强大,军费又少,人还漂亮,这样的属下,谁能不爱呢?
并且,处决夜歆和处决其他大统领不一样。
其他军团更换大统领,最多是战力下降,夜歆要是没了,就等于一整支二等军团灰飞烟灭,是巨大的损失。
“规矩都是陛下您定的,您发话了,帝国上下谁不遵从?”
月颜有时候对政治的看法实在是有些孩子气。
但这也是云宥对她放心的原因。
“哈哈,话还真不能这样说”
云宥笑了笑,随即思忖片刻,起身道:“我去见见她吧,看她如何为自己辩解。”
月颜正要随云宥同去。
“你就别跟着了,有些话你在场,我怕她不好开口。”
“是。”
太京星,轨道监狱。
月颜的两把战刃挂在牢房里,死死压制着夜歆的力量。
再加上夜歆多日水米不进,那虚弱的姿态,真是我见犹怜。
“吃点东西吧,大人。”
担任狱卒的月神族女战士端着饭菜和营养补剂来到牢房。
夜歆疲惫地摇了摇头,摆手道:“拿走吧,陛下不见我,就是要我死我直接饿死,也省得给陛下添麻烦”
“你要真饿死了,才是给我添麻烦。”
云宥冷不防传送到监狱,面无表情地看着夜歆。
狱卒当即拜倒:“拜见陛下!”
“没你的事了,提前下班吧。”
“谢陛下。”
狱卒正要将饭菜端走。
“等等,东西留下。”
“是。”
狱卒走后,云宥亲自端起餐盘递给夜歆:“吃点吧,我听说你饿很久了。”
夜歆颤巍巍说道:“陛下,我是罪人啊”
“罪人也要吃饭,帝国没有饿死罪人的法令。”
“是,您让我吃,我就吃!”
夜歆拿起勺子,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菜汁,看着可爱极了。
云宥见夜歆吃差不多了,看似随意地问道:“夜歆,你当初为什么要投奔帝国?是看中了帝国的发展潜力,还是别有所图?”
“我是为了您才加入帝国的。”
夜歆如实答道,但云宥可不相信。
“呵,为了我?你加入帝国的时候,我还在江城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呢。”
他冷笑一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圆这个谎?又一个俗套的预言?”
“陛下,您不知道自己是多少人心中的光。”
夜歆低着头,泪水夺眶而出:“如果您愿意听,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您。”
“我有时间,说吧。”
夜歆的年龄实际上并不大。
在云宥刚拿到“游戏”不久,帝国尚未成立之前,夜歆和她的族人生活在一个黑暗星球。
他们生于黑暗、长于黑暗,潜心研究黑暗秘术,既不需要星际贸易,更不参与星际争端。
但在这个冰冷的宇宙,你不制造战争,战争自会找上门来。
夜歆的故乡被一队打着太阳旗号的部队毁灭了。
烈焰吞噬了他们的土地,除了夜歆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打着太阳旗号?是圣泽教?”
“我调查过,不是他们。”
夜歆摇了摇头。
宇宙中的太阳崇拜数不胜数,地狱的堕天使就曾是太阳崇拜的一员。
毕竟恒星是绝大多数生命的能量来源,只不过圣泽教是其中最大的势力。
云宥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我在地底躲了八年,靠着黑暗咒术存活下来,后来被一艘帝国采矿船队发现,才终于得救”
那时候帝国刚刚建立,卢瑟琳逐渐掌政中枢,开始全面加强皇帝的权威。
以至于夜歆刚刚登上采矿船,就看到了云宥的雕像。
船员们在用餐、睡觉、洗漱前都要背诵云宥的语录。
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中,夜歆也受到了影响。
她认为自己获救不是因为舰长的善念,而是云宥在冥冥之中的安排,是皇帝的恩德!
后来,夜歆开始在星际中搜寻种种黑暗秘术。
在超绝天赋与灭族之恨的加持下,她很快就成为了世间罕见的黑暗秘法师!
她的心性也在仇恨和黑暗魔法的折磨下逐渐走向极端。
她开始痛恨光明,以及在光明下成长的生命!
她摧毁了上百个恒星,毁灭了七个文明,这一切都无关利益,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积愤。
再之后,帝国进入了大扩张时期!
帝国军团以云宥之名,在成百上千个世界燃起战火,并且入侵的世界多为以恒星为中心的文明!
这可以说是深深戳中了夜歆的心巴!
夜歆也希望以云宥之命,制造大屠杀、大毁灭。
她如愿了,那时的帝国就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嗯这故事怎么变味了?”
云宥的表情很微妙:“只听前半段,我还以为是个帝国船员拯救落难少女的温馨故事,结果变成了问题少女和暴虐君王的臭味相投。”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除了您,我谁都不在乎。”
如果换个场地,换个氛围,这几乎可以当作夜歆对云宥的告白了。
如果云宥还是那个窝在出租屋打游戏的宅男,听了这话,他应该很高兴。
但今时不同往日。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任何人都可能打着忠诚的旗号,行祸乱帝国之实。
“也就是说,你以后依然会我行我素,无视帝国的规则,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