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越说心里越打鼓。
四皇子住在宫里,他时常出宫,皇上皇后能不知道?
知道了却不制止,这里头的意味可就深了。
“会不会是皇后娘娘心软了?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那都是血亲啊。”李氏喃喃道,“要真是这样,宋家指不定哪天就又起来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他们家和宋家是邻居。
虽说邻居这词有点勉强,两家院子隔得远,平日里各忙各的农活,但毕竟是离得最近的两户。
去井边打水,去地里干活,总能照上面。
这大半年来,他们对宋家人的态度,可算不上热情。
迎面遇上了,顶多点个头,话都不多说一句,也从没想过主动搭话。
皇庄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是这么做的,明哲保身嘛。
可谁叫他们是最近的邻居呢?照面的次数最多,那冷待也就显得最明显。
万一…万一宋家真有了起复的苗头,甚至重新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会不会记恨这段时日周遭的冷淡?
尤其是他们这最近的邻居?
他们就是普普通通、只想把日子过好的小老百姓,可半点不想被后族记恨上。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李氏推了推发呆的丈夫。
王二柱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孩儿他娘,你说会不会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压根就不知道四殿下常往这边跑啊?出兴许是皇子瞒着的?”
李氏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头差点戳到王二柱脑门上:
“你糊涂啊!四皇子就住在宫里,他三天两头套车出城,皇上会不知道?宫里那些侍卫、太监、嬷嬷,都是摆设不成?我看啊,这分明就是默许!”
王二柱被媳妇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蹲回灶前,拨弄灶膛里的柴火。
是啊,媳妇说得在理。
天家的事,哪是他们这些小民能揣测明白的,指不定藏着什么考量。
“那那咱们咋办?”王二柱闷声问。
李氏也叹了口气,望着西边那紧闭的院门,又看看自家院里丰足的年货,心里乱糟糟的。
送年货去?现在去,是不是太刻意、太势利了。
不去?万一真错失了机会,甚至埋下隐患
“再看看吧,”李氏最终咬了咬牙,“等过了年,看看情形再说。这两天你机灵点,要是再碰上宋家人,好歹好歹主动打个招呼,问问年货备齐没有。”
王二柱点了点头。
这原本欢欢喜喜的年夜饭,还没开始,就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夜幕降临,宫里处处亮起灯火。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角落里的鎏金炭盆中,上好的银丝炭静静燃烧。
数盏宫灯被罩在纱笼里,寝殿映如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朦胧的暧昧。
宋瑶斜倚在暖榻上,手中信笺,边角处有些卷皱,显然是在路途上辗转多时才送到京城的。
刘靖半躺在她身侧,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榻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击着。
他穿着常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整个人少了帝王威严,倒显得很慵懒。
“潘雁说她平安抵达西北了。”宋瑶看着信上的内容,“她说西北虽苦寒,但可好看了,还有不少当地美食。”
宋瑶侧头,看向刘靖:“皇上,你去过西北吗?”
刘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有一缕碎发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摇曳。
听到问话,他才收回视线,沉吟道:“去过,不过美食什么的没注意,当时朕是去打仗的。”
刘靖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论景色,比她信中写的还要壮阔。站在戈壁上,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黄沙。风吹过,能听到沙粒摩擦的声音,是别处没有的。”
宋瑶低头重新看信:“潘雁说她已经能拉开三石硬弓了诶!”
“若非如此,朕也不会准她上战场。”刘靖淡淡道,指尖不知何时缠上了宋瑶的一缕发丝,绕着圈。
宋瑶点点头,目光继续在信纸上移动。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忽然,宋瑶感觉到颈侧传来温热的触感。
刘靖不知何时凑近了,嘴唇轻轻贴在她耳后的肌肤上,气息拂过,带起一阵战栗。
“瑶儿,”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你念信的样子,很好看。”
话未说完,信纸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
刘靖将那几页信笺随手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然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地拥入怀中。
“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宋瑶惊呼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前。
“明日再看。”刘靖低头看着她,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宋瑶:“”
合着只要天黑了,就是良辰美景是吧?
他缓缓低下头。
宋瑶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闭上眼睛,等待熟悉的吻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未落在唇上。
刘靖的唇轻轻擦过脸颊,落在耳垂上,然后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在锁骨处。
“皇上”
宋瑶忍不住轻颤,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嗯?”刘靖含糊地应了一声,唇舌的动作未停。
他轻轻吮吸着肌肤,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像雪地上落下的梅花瓣,“当真是雪中美景。”
宋瑶感觉自己神情有些恍惚,地龙烧得好像有些太热了。
她仰起头,露出更脆弱的脖颈线条,任由他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刘靖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中氤氲着情欲的雾气,却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刘靖伸手抚过宋瑶微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瑶儿,睁眼看着朕。”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宋瑶迷蒙地睁开眼,眼中水光潋滟:“唔”
刘靖眸色一深,猛地收紧手臂,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