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得已启动预设好的备用方案。
“这是你们逼我的。”
陆程序利用之前植入宋氏集团内部次级服务器的蠕虫病毒，对里面的一些重要数据进行批量删除和篡改。
不忘伪造一些宋宏辉商业欺诈的证据。
做完这些，他继续通过加密通道，向几个提前收买好的财经小报，以及网络推手发送第一波爆料。
其中的内容正是指向宋家旧债涉及到的非法操作，“宋宏辉为掩盖真相不择手段”诸多查到的猛料。
陆程序承认贺司衍确实技高一筹。
可算错了他的目的，他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杀死宋宏辉，要的是彻底搞垮宋家多年来在圈内稳固的名声根基。
让宋家社会性死亡。
千算万算，陆程序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就在他得意洋洋按下发送键，公寓里的的灯光骤然熄灭，连带面前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也在同一时间陷入黑屏。
断电了？
好在，东西已经顺利发出去。
如此，就够了。
庆幸之余，公寓里号称顶级安全的合金大门，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专业的破拆声此起彼伏。
门外，传来威严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涉嫌多项严重犯罪，立刻放弃抵抗，开门配合调查。”
警察？
他们怎么可能会找来这里？
陆程序的据点极其隐蔽，使用的身份和网络都是多重加密伪造的，按理来说，很难被发现才对。
他顾不了这么多，一把扯掉电脑电源，冲向卧室的暗门，那里通往一个紧急逃生通道。
如今的情形，绝不能落在警察手里！
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自动的暗门缓缓打开，他闪身进入，反手关门上锁。
内部通道狭窄，通往楼下另一户长期空置的公寓。
离开的途中，陆程序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利用事先准备好的现金护照离境。
推开通道尽头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门，里面的场景令陆程序看傻了眼。
公寓里灯火通明。
贺司衍不知从哪搬来的临时椅子，坐在客厅中央，双手置于交叠的双腿之上，从容得好像这里是自家公寓。
他身后，站着几名气场严厉，一看便知绝非普通警察的精悍男子。
陆程序咽了口唾沫，强装淡定地扫视着周围。
周边窗户都拉上厚厚的窗帘，隐约能听见身处的地方传来杂乱不堪的脚步声。
显然，此处被贺司衍的手下重重包围。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印象中，陆程序分明记得从未跟别人透露过此处的半点信息。
就算贺司衍有再高超的技术，他有十足的信心认为绝不可能查到这里。
除非……
陆程序想到了什么，眼中染上一层愤怒。
“看来不用我说，你已经猜到了。”
贺司衍轻描淡写道：“把人带进来吧。”
两个保镖架着跟在陆程序身边多年，亦是心腹的助理进来，将对方狠狠扔在地面。
“对不起。”
助理乱糟糟的衣服足以说明，他承受不了贺司衍的压力，不得已把这里暴露了。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却背叛了陆程序，助理自知有愧，已无言面对他。
“你……你……”
陆程序气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无条件信任心腹，没想到助理竟是如此回报他的。
要不是保镖拦着，陆程序真想揍助理一顿，发泄被背叛，导致所有成果毁于一旦的怒火。
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算计自己的亲兄弟，何况只是一个主仆关系的助理。
再忠诚的棋子终会有叛变的一天。
贺司衍微微颔首，“你的技术不错，如果不是你助理的透露，我根本不会知道，也查不到这里，但你别忘了，仇恨会让人露出破绽，你用来联络清道夫，发送爆料的几个加密跳板，其中一个，在三年前的一次跨国黑客攻击事件中，被安全机构记录过特征码，即便你做了改进，核心模式依然会有相似之处。”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躲在网络后面就万无一失，以为删除了宋氏服务器里面的数据，伪造证据，爆了猛料，就能扳倒宋家？”
贺司衍冷笑一声，“在你动手删除之前，我们早就拿到了完整的数据备份。你透露的爆料，根本发不出去，发送的所有内容，只会进入我们的监控服务器。至于舆论……”
“在清道夫人赃并获，以及你这位幕后主使落网的消息面前，那些捏造的谣言，不会有任何市场。相反，我们会以寻衅滋事、诬告陷害、教唆杀人未遂多项罪名对你提起诉讼。
陆程序，你爷爷的去世是意外，这不是你肆意伤害他人、践踏法律的理由。你的复仇，到头了。”
没了。
全没了。
陆程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精心策划的一切，在贺司衍早有防备且强大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门外的警察见状，没有多余的废话，忙给他戴上银色手铐。
在被带走前，他看了一眼贺司衍，声音嘶哑地问，“宋舒月她知道了吗？所有的事。”
贺司衍淡淡道：“她会知道该知道的真相。至于你犯下的罪行，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陆程序没有挣扎，任由被警察押走。
二十多年前引发的旧怨，在这一刻终于被粉碎。
重要的威胁已解除，剩下的收尾工作和司法程序，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贺司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视着楼下陆程序被带上闪烁着红蓝交替的警车，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拨通宋舒月的电话。
电话秒被接起，传来宋舒月焦急的声音，“司衍，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都解决了。”贺司衍笑了笑，笑声里充斥着轻松，“没事了，月月。”
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以后再也没有这件烦心事困扰他们。
陆程序落网之后，陆正庭特意备了厚礼前往宋家登门道歉。
怎么也没想到引以为傲的儿子落得如此下场。
两口子后悔不已，倘若当时觉察出陆程序的不对劲，及时出手阻止，或许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
后悔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