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被他狠狠摔在地方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光滑的皮鞋像在踩垃圾一般踩上去。
地上的纸质照片被陆程序左右踩得扭曲变形。
许是这样还不解气，他不顾照片上的玻璃碎片，徒手将两人的合照一下又一下地撕成碎屑。
抬手用力一扬，碎屑宛如雨滴一般，悠悠从半空掉落。
在门口目睹一切的佣人大气不敢出，即使看见，也要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佣人始终垂着头，手端着一个圆形托盘，托盘上面放着半杯红酒，是陆程序吩咐拿来的。
“进来。”陆程序平淡道。
在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佣人眸光闪烁着一丝恐惧，似乎从未见过陆程序这副样子。
印象中的陆程序与陆梓豪关系亲密，两兄弟几乎是无话不谈。
而佣人刚刚看到，分明是陆程序似乎对这个弟弟的逝世，特别的喜悦？
甚至掺杂着“终于死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佣人不寒而栗，眼前的陆少对她来说，特别的陌生。
佣人努力保持着平静，缓慢挪动脚步在陆程序面前停下。
“先生，您要的酒，我给你放这。”佣人不敢抬头去看他，边说边将红酒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佣人欲想离开，即将出到卧室门之际。
陆程序号却在这个时候开口，“站住，没看见地上的垃圾吗？还需要我提醒？”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佣人明白他的意思，“我去拿东西来收拾。”
她欲想借下楼拿扫把和垃圾铲的间隙，舒一口气，可陆程序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用手捡。”陆程序面无表情的说道。
佣人神情惶恐地舔下唇，要知道，换作之前的陆程序不可能让佣人做这种事。
甚至还会贴心的帮忙。
但如今……
先生是先生，但又不是。
佣人说不上来他哪里不对劲。
没办法，她只能照做。
再转身，佣人已经掩去对他的恐惧。
陆程序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的人捡玻璃碎片，即使听到对方“嘶”的一声，不小心被划破手指，也无动于衷。
直到佣人把玻璃全部捡干净，他才把人放走。
陆程序优雅地晃动着红酒杯，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刚刚刷新的一条加密信息上。
【司机被抓，贺在查“老k”，目标未确认死亡，转入普通病房。】
简短的几个字，清楚的告知陆程序想要的信息。
陆程序轻轻抿了一口酒，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贺司衍，动作比我想象的快。”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平板边缘轻敲，“看来，游戏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另一部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手机，给对方回复。
【‘蝰蛇’可以动了，目标：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单人病房。要自然，像上次一样。】
信息发送成功后，陆程序将手机卡取出，轻轻掰断，毫不留情地扔进酒杯里。
红色的酒液瞬间浸没碎片。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你的命，还真硬，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玩，贺司衍越是疯狂，这场戏……才越好看。”
他低声笑着，仿佛在期待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高潮。
阴影笼罩着他的半边脸，让他看起来如同黑夜中窥伺的优雅毒蛇。
次日，黑夜泛起鱼肚白。
今日是泊澍正式竞标的日子，贺司衍一早就找好保镖派人守着宋舒月，生怕自己不在，她有个什么闪失。
次日，城东备受瞩目的地皮竞标中心大厅内，各大集团的精英齐聚，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贺司衍勉强保持着还算温和的脸庞，在助理和几名高管的簇拥下步入会场。
尽管他努力地掩饰，可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眼底的血丝，依然泄露他一连几日以来的疲惫与紧绷。
在签到台附近，贺司衍恰好遇到同样刚刚抵达的陆程序。
陆程序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好似一位儒雅的学者而非商界精英。
在此之前，贺司衍从周未口中得知陆程序早已从“启创”辞职，联想到宋舒月曾跟他说过陆程序是她的总监，他这才得知宋舒月工作的地方。
之前一直禀持着宋舒月不主动告诉他，他就不私底下查她的任何工作，现在不得不知道了。
从“启创”辞职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陆程序立马进入陆氏担任临时总裁，桩桩件件，似乎皆被提前安排好了一样，就等陆程序这个当事人。
陆程序作为本次代替自己的父亲特邀出席的专家评审团成员之一，身份非同凡响。
看到贺司衍，他主动迎上前，脸上挂着与平常无异的笑容，“贺总，又见面了，期待看到贺总的方案。”
贺司衍停下脚步，看着陆程序脸上看似无害的笑脸，缓缓伸出手，与陆程序短暂一握。
“陆先生作为评审，还请公正评判。”贺司衍嘴角一勾，似乎是在提醒他。
“那是自然，评审团一定会基于各家的综合实力和方案最优性做出选择。”陆程序侧身，若有若无地扫过贺司衍身后严阵以待的团队，“不过，贺总今日气色似乎不如往日，可是最近太过操劳？听说贺总为私事倾注不少心力，希望不要影响到今天的发挥。”
旁边的助理暗暗一笑。
开始了开始了！
这笑面虎又开始暗戳戳放毒。
不就是你丫搞出来的私事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贺司衍眸色微沉，语气中隐藏着淡漠的嘲讽，“不劳陆先生挂心，贺某分得清轻重，该做的事，无论公私，都会做到极致，倒是陆先生，身为评审，更应专注公正二字，以免……惹人非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陆程序一眼，不再多言，径直带着团队走向贺氏的竞标人席位。
陆程序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贺司衍挺拔冷硬的背影，嘴角笑容的弧度丝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