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五感敏锐的提图斯就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那是一种受人监视的异样感觉。
向前奔行之际,左眼的视角边缘,似有一抹白影高速掠过。
提图斯抬头左望,高高的树梢处空空如也,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向帕克队长下达暗中戒备的指令,马上,整个骑行的队形逐渐向他靠拢,将星梭城伯爵牢牢地护卫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马队在大树下的小道间疾行,之后再无别的动静。
正当提图斯怀疑,是否是自己太敏感了,前方突有三男一女追逐着钻出树林,来到队伍正前方的道路上。
跑在最前边的,是一名身穿纯白猎装,外罩同色连体斗篷的妙龄女郎。
那女郎身姿曼妙,奔跑迅速,动作之间极具美感,有着一般贵族小姐所没有的敏捷与矫健,就象一只在林间出没的雌豹。
在后面追赶的三个男人,速率要比女郎慢上一些,全做猎户打扮,手里拿有三把被点着火的长枪型状的粗制武器。
提图斯耳力过人,能听见他们冲出来的那侧树林里,还有马嘶声传出。
瞧这场面,似是那三个男人先用火惊了马匹,随后对落马的女士穷追不舍。
有意思。
提图斯结合在夜歌城的所见所闻,心里一下子转过三四个念头。他在马上坐直,右手过肩抬起,示意后方的骑兵们减速慢行。
该说不说。
这片林子还挺邪性的。
“爵士,请帮助我,对付这些凶恶的劫匪!”
女郎似才发现骑行的队伍,转朝提图斯他们的方向跑来,刚才还似一头猎豹,此刻却象一只跃动的小鹿。
小姑娘演技不错嘛!
提图斯嘴角含笑,又一扬手,三名会骑马的长矛步兵从队列中向前纵出,冲那三个猎户打扮的“劫匪”撞去。
那三人远远见到大队人马,本就有些踯躅不前,这下子更加慌张。他们大叫的拎着长枪,转身逃遁。
提图斯有注意到,这三人看似惊惶,实则忙而不乱,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这时,奔行速度相当快的白衣女郎已行至提图斯的马前。
穿着一身白的女人轻抬起手,掀开头上的兜帽,瀑布似的金发瞬间倾泻而下,遮住她的左半边脸,继而掠过肩头的白色皮甲,柔顺的金发一直滑落到高耸的胸前。
如同矢车菊般湛蓝的眼眸,向上抬起,仰望马上的提图斯,唇角挂着无害的笑意,声音如晨露般清冽:
“多谢您了,好爵士,您可帮了我的大忙。若不是您,我可不敢想象,落到那帮匪徒手里的下场。”
“贞洁的女人好比密尔的水晶镜子,呵上一口气就会变得模糊,应该把她们当作鲜花盛开的美丽花园那样小心爱护。保护弱质女流,这正是身为骑士的职责。”
面对女郎的感谢,提图斯点头致意,真象是一位英雄救美的正义骑士。
“放心吧,小姐,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冒犯您。”
他注意到,马前这名金发碧眼的女郎腰间,挂着白色剑鞘的剑,镶崁在银质剑格里的硕大蓝宝石闪铄着危险的光。
她身背箭囊,双手戴着露指手套,左手轻巧地搭在纤细腰肢另一侧的漆白长弓上。那木弓的白色与她的手指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个更白一点。
如此负弓携剑的架势,可不象是什么“弱质女流”。
对方却是照单全收,马上露出惹人爱怜的神情,笑得楚楚动人:
“您可真是一位英勇正直的骑士,我叫阿莉森,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的名讳吗?哦,您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我的父亲给予您应有的报答。”
说完,还羞答答的低下头去。
因为她的动作,首次露出被金发遮挡住的左半张脸。
提图斯能清淅地看到,自称“阿莉森”的女郎左眼处,戴着一只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白色皮质眼罩。
这名女郎竟然左眼残疾,是一个独眼龙?
冬末的阳光从茂盛的枝叶间落下,给女人金色的发丝镀了一层金边,猎装上的斑驳光影与右眼中的明亮,似能绘作一幅画。
那一只眼罩,是破坏唯美感的罪魁祸首。
“阿莉森小姐,您的左眼,这是受伤了吗?”
“啊!”
阿莉森惊呼一声,作势捂住自己的左眼,一幅自卑自怜的模样,像被炭火轻吻过的红唇,吐出楚楚可怜的台词:
“这是我以前受的伤,希望您不要介意它的丑陋……对了,您还没有说您的名字呢。”
谈得入巷,提图斯也不追问,给了帕克队长一个眼神,利索地翻身下马,笑着回应:
他们所在的这一整片森林,同样属于星梭城的领地范围。
按照维斯特洛领主的惯用法律,在领主的森林中私自打猎,将视作偷窃,会被砍去一只手作为惩罚。
当然,犯罪的人也有二选一的机会,可以“自愿”选择流放绝境长城,远去北境之北,添加“守夜人”的黑袍军团赎罪。
盗窃罪砍手,造谣罪拔舌,强奸罪割吊。
所谓的维斯特洛“法律”,就是这么的简洁粗暴,朴实无华。
而且全由领地内的领主裁决为准,连姓氏都不配拥有的平民,祖孙三代都叫同一个名字,区别只在于老汤姆、大汤姆、小汤姆……可没有什么辩护权利,更没有提出比武审判的资格。
提图斯自报了一个马甲,一手牵过“黑珍珠”的缰绳,另一手指向职位被抢、正努力绷住表情的帕克队长。
正义自有它的天地,任何私欲贪心都不敢干扰它。可别提什么报答,能解救一位象您这般美丽的女士,足以我愉悦一整天了,美丽的心情远比一切礼物都要珍贵。”
下得马来,提图斯才发觉,眼前这位金发美女的身材高挑,足有五英尺九英寸以上。
阿莉森害羞而快速地打量着站到她面前的骑士,一身可称精良的黑色盔甲,确实符合伯爵侍卫头领的身份。
只见她勇敢的抬起脑袋,似乎还有些被人瞧见眼罩的羞涩与不适,望向提图斯身旁体形神骏的黑珍珠,轻声探问:
“好漂亮的马驹,它有名字吗?”
提图斯面露尤豫,微笑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一匹新马,我还没确认好它起什么名字,不过想在‘罗西南特’和‘多弗朗明哥’里选一个。
要不,阿莉森小姐你给我出一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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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