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刚被“退役”的“龙祸号”和“海马号”毫无停顿,笔直地朝着前方的王家战舰靠了过去。
由于大家的数量、船帆徽记、造形武备几乎一毛一样,对面的两艘军舰均未轻举妄动。
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看清了对面“友军”的“海马号”外形,以及那面张满的龙徽风帆,其中一艘位置靠前的拦截舰的舰首处,雷纳佛·伟维水舰长开始焦躁地左右渡步。
他当然认出来了。
海马号,那曾是他执掌多年的战舰!
来自王领伟维水家族的雷纳佛爵士正是当初做主,将两艘“退役”军舰贱卖给戴佛斯他们的王家舰队舰长。
而当此刻,看着迎面驶来的两艘熟悉军舰,他的心里又气又急。
这群买家是怎么回事?拿下王室的军舰不藏着掖着,反倒正大光明的开出来,还挂着龙帆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见过这么挑衅的,这是想自寻死路吗?
他身边的副官也拿了好处,这时候低声确认:“舰长,要不要下令拦截?看他们的航向,象是要进港去————又不是商船,也没按规矩提前报备啊。”
“别冲动。”
雷纳佛连忙摆手,额角已渗出一层细汗,“再等等,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解释的。这事要是闹大,咱们私自卖船的事一旦暴露,我和对面的那些家伙都得掉脑袋。”
他淘汰旧舰的理由,是年久失修,不堪使用,只能做报废处理。
而被“报废”的“破船”,再一次好好的出现在王家舰队的眼前————他不敢再想下去。
雷纳佛冷静下来,擦着冷汗吩咐他的副官:“咱们先低调处理,你帮我稳住旁边的奥利佛舰长,我会让对面的蠢货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雷纳佛仍还抱有侥幸心理,盯着越来越近的龙祸号,只盼对方能识大体、知趣一些,派个懂行的人来圆场。
他却压根没料到,当时那群“很有想法的豪爽买家”的背后,站的正是叛党中名声响亮的黑伯爵。
龙祸号在向前迎了一段的拦截舰旁停稳,并没有靠得太近。
看起来很是平凡、关键时刻绝不缺乏勇气的戴佛斯·席渥斯便向伯爵自告奋勇:“大人,那是雷纳佛的新舰,我去会会他们。当初是我跟雷纳佛谈的交易,他认得我。”
“就你一个人?”
“放心,大人,我和雷纳佛也是十年以上的老交情了。”
黑伯爵点了点头,嘱咐道:“注意分寸,安全为上。可以先探探他的口风,如果能顺利拿”下,就让他上龙祸号来,我会帮你一起搞定对方。”
他见戴佛斯有点紧张,笑着安慰:“放轻松一点,以目前的局面,无非是开些条件。”
在君临。
你若是独自一人、怀揣钱袋,而又不够小心的走错进一条小巷子————
等再回过神时,就会发现自己身处跳蚤窝了。
他先是在一条走私船上找了份活,边卖苦力边学习。
没过多久,因为自身的天分变现,狭海沿岸的不少港口都开始悬赏捉拿他。
要不是自己上下打点,又趁着潮汐变化,辛辛苦苦的摸进摸出,自己的人头早被换成他人手里的赏金了。
什么样的走私者,才称得上优秀?
一就是别人对你夸夸其谈,你却只是闷声点头的那种。
戴佛斯就是那一种。
跳蚤窝的戴佛斯曾与孤儿和乞丐们为伍抢食,可走私者戴佛斯,却能受到商人和部分小领主的欣赏和欢迎。
当然,是在没人发现的场合。
等未来,已能指挥王家战舰的船长戴佛斯可能还将成为骑士戴佛斯————
至于现在,他先要做上一回说客戴佛斯。
刚走上甲板,便被雷纳佛一把拉至角落,听他压着嗓子怒斥:“戴佛斯,你疯了么?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个跑走私的家伙居然还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
带着那两艘船跑来君临港口,你是想把咱俩都害死吗?赶紧下令让你的伙计开着那条破船”掉头离开,我会帮你们打掩护,就说你们走错了航线!”
雷纳佛真的气到不行,由于一半的军舰都被派往龙石岛,他竟捞到了巡查黑水河的累活—一人手充足的时候,这活根本轮不着他,毕竟他的资历相当深厚。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还遇见了眼下这极为尴尬的一幕,真是太倒楣了!
“走错了航线?雷纳佛,现在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戴佛斯内心打鼓,脸上却无丝毫慌乱,他推开雷纳佛舰长的手,语气平静中又带着背后那人的沉重分量,“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解释航向的————”
他伸出两个手指:“————我先送给你两个免费的消息——
第一,我背后的大人,也就是当初经由你手、购买军舰的大人物可不是什么钢铁街上的豪商老板,而是北方联军中的黑伯爵”————我想你也听过这个名字,他正在你眼前的这艘龙祸号破船”上面!”
不理目定口呆的雷纳佛舰长,戴佛斯屈起一根手指,继续抛出他从伯爵大人那里得来的重磅消息。
“第二,西境公爵的一万大军,此刻已经兵临君临城外,现在这样的局势,你以为他是来干嘛的,保家卫国吗?
那他早干嘛去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前面的都城就得易主!无非是看挂得什么旗帜,反正不会再是红龙旗————”
虽然偶尔总是喜欢吹嘘“我的身上,也多少带有龙之血脉哟”,但他对于铁王座上的伊里斯二世陛下可没有半分的感情。
王家舰队的工作,于他而言,不过是打一份工罢了。
可能因为他的血脉正适合水面上的工作,才能一路做到如今军舰长的位置。
雷纳佛舰长的脸色变白,他跟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戴佛斯,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们是叛军?!”
自己刚才的话歪打正着、说对了,戴佛斯真是个胆大包天的恶棍!
他完全反应了过来,自己贪财贱卖的那对军舰,原是落到了叛党们的手里。
那么说来,那两艘旧舰上所载的乘客们是————
这下没跑了,彻底坐上了贼船啦————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戴佛斯上前一步,小小声中,语气上又带出几分威胁。
“坦格利安王室早已是强弩之末,王子战死,国王疯癫,你要是还抱着王家舰队的薪水不放,等到西境军队破城,或是黑伯爵大人发动身后的大军强攻、拿下港口,你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不止如此,连王后都带着王子逃去了龙石岛,君临港的王家舰队只剩下八艘战舰了。
比戴佛斯知道更多情况的雷纳佛在心里帮面前的走私犯暗暗补了一句,精于算计的头脑开始高速运转。
又气又恼的情绪渐渐抹平,雷纳佛舰长强压下心中的翻涌,冷静很缓存代了无用的自暴自弃。
作为一个维斯特洛大陆上的现实主义者,雷纳佛想的很清楚,事到如今,再追究谁对谁错、谁欺骗谁,已经全无意义。
即使是在和平时期,一旦军舰交易的内幕暴露,自己也难逃责罚。更被提,西境的军队或是黑伯爵的叛军——不,是义军,真有可能随时拿下王城————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唯有紧跟眼前这个以往有些交情的走私犯————或许,才能抓住一线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仿佛他雷纳佛并不是什么王领贵族,而是同走私犯一起混迹多年的跳蚤窝贫民:“戴佛斯,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感情就象亲兄弟一样。我关照过你,你可也得关照我啊————说罢,你那儿有没有路子,想让我怎么配合?”
“当然,我不会忘记雷纳佛舰长一直以来的照顾。至于怎么做?”
戴佛斯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路,“很简单。黑伯爵大人正在龙祸号上等你,有什么话,你亲自跟他说。”
雷纳佛沉默片刻,终是咬了咬牙,跟他的副官交代几句,就随戴佛斯离开他的座舰,经小船,登上了被他卖出没多久的龙祸号。
不远处,龙祸号的船头上,提图斯正倚靠在船舷边,手里把玩着温妲的短匕首,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
嗯,天上的云朵没被“劈”散,天空也没有“裂”开。
两位船长应该谈的不错才是。
提图斯在做好动手准备的同时,依旧保持了乐观。
当见到戴佛斯带着一个银色头发,做海军将领打扮的中年人下到小船后,终于笑了出来。
戴佛斯他成了————
他原本不姓“瓦列利安”。
“维水”正是所有出生在王领地区的私生子们的姓氏。
而考虑到兰尼诺爵士的性取向,也有个说法,认为他们其实是兰尼诺的父亲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的私生子。
这一说法,大家只敢在小范围里交流,因为科利斯大人的老婆有条龙。
血龙狂舞时期。
身为庶出龙种,兄弟二人曾经响应雷妮拉女王的长子一杰卡里斯·瓦列利安的号召,试图驯服黑党手下的无主巨龙。
幸得哥哥骑龙来救,才能避过一死。
此后,埃林的后背和腿上永远留下了被龙焰灼烧的痕迹。但埃林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他活了下来,其他渴望骑上“偷羊贼”的龙种,最终的结局都是它烤熟、吃掉。
除了一个小姑娘。
等到亚当和他的巨龙“海烟”瓦列利安。
他和“龙祸”坦格利安有过一腿,那是一位拥有坦格利安紫兰眼瞳,发色铂金中又夹着一缕纯金色发丝的小美女。
小美女最喜爱的东西,是一枚与她发色相似的银金龙蛋。
依伦娜十分聪明,精通理财之道,是后来戴伦二世国王实际上的财政大臣。
埃林和依伦娜又生下一对双胞胎私生子,其中的哥哥琼恩·维水爵士是一位伟大的骑士。
后来,曾经私生子父亲的私生子儿子在自己的“维水”姓氏前,添了一个”
伟”字,成立了王领的“伟维水”家族。
他们的血脉,一直延续到了如今的雷纳佛·伟维水身上。
雷纳佛舰长的信口吹嘘并非是一个无聊的谎言,在他的身上,的确多少带有一些龙的血脉————
“橡木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