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有一半的宾客都开始鼓噪起来,大声的敲打着桌子。
侧席的乐队会意,开始演奏起《王后脱鞋,国王弃冠》来,一首闹洞房时专用的猥琐曲子。
这首歌,作为维斯特洛贵族们的心头好,曾在许多场着名的婚礼上出现过。
高台上。
徒利家长女的表情更显紧张,还要对着宾客们强颜欢笑。
可怜的小凯特琳最怕的婚礼环节,就是闹洞房。她是一位知书达理的标准淑女,而维斯特洛的闹婚形式确是恶俗得不行一往日里,身份尊贵的客人们会在这一刻撕下文明的伪装,年轻的男子围住新娘,结过婚或未婚的女子围住新郎,要将两人统统扒光,才准送入洞房。
说着,这个结过婚、丧过偶,各方面经验都极其丰富的老家伙竟然拉着莱莎·徒利,直接跑路了。
真是个老混蛋。
没有人敢去闹鹰巢城公爵的婚,也没人敢于阻拦这一对老夫少妻。
今天一整天,都在羡慕嫉妒姐姐的莱莎·徒利居然因此幸免一劫,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被抛下的另一对新婚佳偶不可能再跑掉,艾德和凯特琳慌慌张张的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出点惊怕。
远处的“黑鱼”徒利似是见着了这一幕,不由为他的可爱侄女皱眉担忧。
这有点象是御林铁卫当中,同样陪伴伊莉亚公主出嫁的勒文·马泰尔。
这么一来,他跟另外一个侄女凯特琳见面的日子,必将越来越少。
“陛下。”
霍斯特公爵发言了,“主教已经发出了祝福,小两口子的诺言也已许下,史塔克家的艾德用他的灰狼斗篷,裹走了我的小凯特————嘿,宝剑配好鞘,骏马配好鞍,便随他们闹罢。”
劳勃一世大声应是,话虽如此,向来爱凑热闹的他却没有参加闹洞房的意思,这已是他能为好兄弟做的一切,绝不是嗜酒贪杯。
鄙视西大陆恶劣风俗的提图斯大人倒是义气了一把,他在响亮的敲桌声和随之彻响的“上床!上床!闹洞房!”的亢奋声中,走向了脸色煞白新娘子的方向————
凯特琳小姑娘有一头赤褐色的漂亮长发,此刻眼框泛红,双眼里的胆怯如同小鸟一般,飞来飞去。
闹洞房这件事本身,似乎要比即将失去贞操,更能令这个姑娘吓着。
奔流城的有关照过她关于婚礼仪式的一切,好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应付那群毛手毛脚的青年男子,然而一旦真轮到自己上场,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而且凯特琳很惨,原本应当跟她一起承担的妹妹莱莎被狡猾的老公爵给带走了,这意味着,她将独自一人,承受醉鬼们的全部火力。
只能说,古今中外、现实想象中的恶劣习俗都差不多,拥有惊人的可追朔性与相似性。
作为新婚之夜的起始。
受到气氛的鼓舞与喧染,艾德从北境带来的“伴郎团”已经开始上手了。
回想起半年前的那一场婚礼,自己都没碰过的新娘被众人的大手摸来摸去————
达斯丁伯爵借着酒意,凑到前边去,想从乔里·凯索的手里夺过奔流城的贵女,打算将之脱光,再把赤身裸体的她抱到自己效忠的临冬城公爵、今晚的新郎艾德面前。
他还准备夸口说,这可怜的人儿有着一对饱满的胸乳,肯定会让公爵大人后悔自己早早断奶————
“听说史塔克家的男人都养了一头狼呢!”
艾德那边也没闲着,有份参与宴会的年轻贵族女子仗着人多,放肆地叫着。
“那一定得拿鲜肉”来喂它!”
也有男士在做回击:“听说徒利家的女人滑溜得象鱼一样!”
那边的女人们聚在一起,贵妇比女孩们还要激动,扯住了艾德,七手八脚的脱去新郎身上的衣裳,一边不甘示弱的娇笑回应:“没错,徒利家的鱼儿,准能滑得小狼晕头转向!”
也有河间地人在帮奔流城的女婿讲话。
满堂大笑。
侧席上的音乐调子早已转为靡靡之音:“————王后脱鞋,国王弃冠!王后卸裙,国王扒裤————”
凯特琳无依无靠,小骼膊小腿可拦不住临冬城卫队长的撕扯,身上的白色礼裙早已是破破烂烂,要不是她蜷缩起来,紧紧的捂住领口,怕是早就只剩下贴身内衣。
即便如此,她目前的形象也是肉光致致,长裙的破洞根本挡不住底下的白淅肌肤。
按维斯特洛这边的说法,如果没有青年男子愿意去扒新娘的裙子,那代表新娘的肉体毫无魅力。
色淫之事,被如此修饰。
在新婚之夜,多数女人会试着回击人们的庸俗玩笑,或至少假装开心,但凯特琳的眼中只剩下张惶与害怕。
她在想,自己的丈夫是否也象自己一样惊慌,还是乐在其中,享受那十来位充满欲望和欢笑的少妇女孩们的触碰?
望向楚楚可怜的小凯特琳,他双手一摆,十指一张,就要扑上去,对未来的临冬城公爵夫人施展从自己婚礼上学来的手段。
一个黑色的身影煞风景的冒过来,将泛起醉意的威廉·达斯丁轻轻推开,而后将无助的凯特琳从乔里·凯索的手里一把夺过。
维斯特洛的黑色闪光到了。
关键时刻,星梭城伯爵从不缺席。
闹什么闹,你小子也不怕未来的当家主母怀恨在心,没事找茬,惩治报复你嘛?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要自掘坟墓,清醒一点。
提图斯给了乔里队长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让他自己慢慢体会。
接着,又很有气势的盯视了一圈这群还想上前,继续捉弄新娘或占贵女便宜的一众青年人。
他朝怀里的凯特琳微微一笑,便获取到对方的一丝好感。
凯特琳心想,这位战功赫赫的领主大人来自河湾,果然跟北边的傻老粗不一样,就见这位“黑伯爵”已然使坏一笑。
一阵腾云驾雾般的失重感后,她就发现自己已被抡过他的肩头,星梭城伯爵单手按住她翘臀下方的双腿,直往大厅左侧的婚房行去。
被他挂到背后的凯特琳好不容易撑着伯爵的背部,仰起头来,发现伯爵身后的青年们果然不敢再上前碰她,身体颠簸了一阵,双足连晃,两只鞋子便掉落在了自家的大厅里。
提图斯这边明显提快了进度,新娘被他扛在肩头,似要送去新人的房间。
上半身已被女人们扒光光,正在誓死守卫自己裤子的新郎也被贵妇们簇拥着走出大厅。
一大帮贵族蜂拥跟进。
“你没在近百人的注视下袒露身体,可全是我的功劳,徒利家的小凯特,以后记得感谢我的无私出手。”
留下最后句话,提图斯拍了拍手,也不顾被他摔在婚床上的凯特琳还呆在那里,又去外面,把最终没能守住底裤的奈德从那群贵妇的包围中给捞了出来,踹进房内。
婚房的大门被人哐当关上,徒留默狼与小鱼单独相处。
提图斯回到大厅。
他在想,维斯特洛很喜欢给那些出名的婚礼加之带颜色的前缀,象什么黄色婚礼啊、金色婚礼啊、血色婚礼、紫色婚礼等等————
那么今天这两场婚礼,又算是什么呢?
想了想徒利家的家族箴言“家族,责任,荣誉”,家徽是:腾跃于红蓝条纹上的银色鳟鱼。
作为三家联姻的关键纽带,也许该称之为“银蓝婚礼”?
史塔克家族所代表的奔狼是银灰色的,艾林家族的猎鹰旗帜则为蓝底,它们蕴含的色彩元素都能在徒利家族的纹章上找到共通之处。
只是这个称谓,念起来似乎比较拗口?
想到这里,提图斯暗自发笑。
当然————这总比带有银色纹路的“蓝银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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