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越界
薛无衣停下脚步，他转过头饶有兴味的看着陈瑛。
“你看出来了什么？”
“此地的帷幕已经非常薄弱，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陈瑛看着一边的薛无衣说道。
“你能感受到那股屏障？”
薛无衣惊讶地问道。
“不错。”
陈瑛也不准备隐瞒什么。
“这————”
薛无衣唯有惊叹。
他早就料到陈瑛不是凡人，但是也没有想到陈瑛居然能够厉害到这等程度。
感应幽冥与现世之间的屏障，在如今的修行界是十分稀罕的技能，唯有那些精通堪舆风水的大国手才能做到，还是十看三不准，不能保证准确率。
陈瑛言之凿凿的判断出这里的屏障已经非常薄弱，薛无衣自然不会觉得他是胡吹大气。
以陈瑛今日的身份根本不必这般做，那就只有证明陈瑛在术数之道上颇有长才。
“果然————”
薛无衣心里升起一些莫名的感触。
这个陈瑛这么多年来并不是毫无修行，而是躲在港九，精心苦研风水堪舆和命理术数，成为这两道上的大家。
这也是白莲教为他安排的出路，悄然瞒过所有仇人，当大家都认为陈家要退隐江湖的时候，陈瑛已经经过训练成为了堪舆术数领域的大家。
以这样的身份开始修行，自然又是一种变化。
当初文汝止现身港九，或许就是考校陈瑛在术数之道上的本领，一旦有所成就，顺理成章地引他入门。
看来是白莲教主要平衡教中势力，暗地里在港九埋伏的后手。
薛无衣的想法如天马行空，瞬间补全了一个精妙的故事，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略微有些惊喜地说道。
“看来我那蛊虫还算是有用————”
“太有用了。”
陈瑛望向前方：“在我看来，这里简直就是龙潭虎穴，生死轮回之所，无数人悲喜交加，希望与绝望充斥的地方————”
“你是说————”
“我来八闽的时候，尤老曾经送了我一个批语，说什么尸佛降世，三恶道现。我还想着什么是尸佛，现在看来————”
“佛门之中写释迦佛降世的时候，因为产道不洁，所以辟开母亲的肋骨降世，当时步步生莲，结印曰上天下地，唯我独尊。我看这里正好就是尸佛降世的最好地点。那鬼胎也许就是尚未降世的尸佛。”
陈瑛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算计我，故意引我来这种地方。”
薛无衣十分光棍地说道：“要真是这样，咱们不如就先撤吧。”
“撤什么，来都来了。”
陈瑛望向前方，右眼此刻还没有预见到自己的死亡，更何况如果真的要阻止那个什么尸佛降世，一定要去前面看一看。
“你这人，明明一副侠骨柔肠，干什么装出来一副冷漠冰山的样子。”
“我只是生意人，八闽如果人都死绝了，我跟谁做生意。”
薛无衣笑了笑。
“嘴还是硬，跟我们大当家一样————”
“那你呢？”
陈瑛看着薛无衣问道：“你也是侠骨柔肠吗？”
“我薛某人岂止是侠骨柔肠，我是光风霁月，伟岸俊美，我就是侠的代表，天不生我薛无衣，侠道万古如长夜。”
薛无衣一脸的惫懒模样。
“知道我为什么叫薛无衣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我这个人遇事一定上。”
两人对视一眼，薛无衣轻笑一声，抬手向前，玻璃推门被他遥遥一指点开，两人迈步向前。
门厅之内灯火通明，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只是引导台后面趴着三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一个个伏在桌子上，已经没有了声息。
死了。
薛无衣左右观察。
虽然这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邪异气息，但没有任何邪祟活动的迹象。
“有趣。”
薛无衣看着远处，伴随着两人走进大楼，原本停滞的电梯忽然打开大门，嘀嘀嘀响个不停。
就象是一张等待猎物进入的大嘴，一开一合的等着牺牲品进入。
陈瑛一个纵身翻过引导台，将躺在那里的三个护士翻过身来。
“陈公子，你不会有那种癖好吧？这是————”
薛无衣开着玩笑，人也跟了过来。
三个护士的脸上已经不见了任何五官，变得就象是一块光板，只是皮肤下面还能看见青白的血管，此刻虽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心跳，但是这些血管却象是肉虫一样在皮肤下面转来转去。
“没有任何的邪祟味道————”
薛无衣皱紧眉头。
他之所以忽略了这几个护士，就是因为刚刚一眼扫过去，这几个护士只是单纯的“死亡”状态。
对于薛无衣这等程度的高手，有没有邪祟那是一眼可知。
而正是他的强大，让他忽略了角落里这些可能的变化。
而陈瑛则想的更多。
“你去没去过虚界？”
陈瑛轻声问道。
薛无衣点了点头。
“偶然间进去过两次————不过都是险死还生————”
“虚界之中就是这样。”
陈瑛伸手一指。
就在大厅的角落里，供人休息的凳子下面，三个好象是小老鼠一样的东西躲在阴影之中，没有任何动作。
薛无衣的目力极强，他一眼就看到铁架连排凳子下面是三张凑在一起的人脸o
它们贴在地上，就象是躲避什么猛兽的小动物。
“在虚界之中，一切邪祟都是合理的，它们的存在都非常自然————”
陈瑛回想着在鬼市和小楼里的经历。
那里的邪祟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味道”，跟平时那些邪祟气息横流的怪物完全不同。
它们即便邪恶又危险，也只是纯粹的造物。
“所谓邪祟，在那里不会引起灵觉的任何变化，毕竟灵觉的反应，来自于违反自然，或者说违反常理的下意识感应。”
“而在虚界，它们都是自然存在的，如果不是有意训练，都会被不经意的忽视。”
“你是说————”
陈瑛看着薛无衣。
“我怀疑我们现在已经在虚界了，或者处在虚界和现世的交错地带。”
薛无衣眼眸一闪，他身形一动，走到了大楼的玻璃门前，他抬眼望去。
大院之中，无数影影绰绰的白影密密麻麻的站在那里，一张张苍白而无面的白板面孔正“盯”着靠近大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