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止,阿碧也在那辆车上。母亲是连阿碧,都要伤害吗?
他深爱的母亲,要阴谋伤害他深爱的女孩。司里的内心涌起很复杂的感情。他不懂。他觉得母亲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敢问。他如果问了,母亲不会承认的。他也无法那样去质问自己一直信任、又深爱的母亲。
德西在毕可的病床边,握着妻子的手轻轻按摩,双肩却止不住微微战栗。
德国那边今天传来的消息说,司马春的伤情已经稳定。
但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儿子,历经风雨侵袭、像小狮子一般健壮的孩子,为何刚去了德国,就遭遇这场飞来横祸?
此事有那么多疑点。警方最终对司马春吸毒的猜测,也让德西愤怒。他养大的儿子,他最清楚,是一个秉性善良质朴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去了那里就吸毒!
伤害他儿子的人,难道还要给那个可怜的孩子泼脏水?德西简直忍无可忍。
司马春现在脱离了危险。但是那个人不会再次动手吗?一想到春可能再次被伤害,德西就心痛难耐。
他握着小可爱纤弱的小手、后怕般地亲吻。
春,是他和小可爱唯一的孩子,是他们相爱的唯一证明。如果小可爱醒来,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伤成那样。我怎么面对她!
坚强的公狮,温柔地吮着小可爱的薄薄手指甲。温柔的语气里,又布满了雄性的强硬。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谁伤害他,都要付出代价。”
“小可爱,你快点醒来。”
“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和春都会好好地在你的身边。”
“我们以后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苦难了。都是开心的,都是甜的。我们承受的苦难已经足够了。我保证,小可爱……”
德西的眼泪滚烫地滴在毕可的手心里。那只小手的指尖,突然微微地蜷缩一下。
德西抬头,看见毕可的眼睫毛也在跳动,频率超出他平常的观察。
“张医生!张医生!”
德西心跳瞬间加剧如春晚擂鼓,他马上一路小跑着,去叫来了现在的主治医生。
德西神情十分激动,像个孩子一样,嘴里不停地强调。
“刚才她手动了。手动了。真的。”
快五十岁的张医生,是之前这家医院的脑科主治医生,曾经在手术时、被索洛这位国际名医实操指点,康复期又学习使用了各种精密医疗器械,现在经常与索洛医生做学术交流,如今在手术、康复方面已经有了很大提升。
他胸有成竹,认真地看了看旁边的各种监测仪数据、肯定地点点头。
“是的,运动神经正在恢复,夫人的昏迷程度一直在减轻。最近,请那位老大夫继续给夫人按摩吧,中医结合,实际效果确实有效。”
德西要赴德,必须要解决毕可的医疗问题。尽责的医生和护工都有了,还得有尽心的家里人。
李玉园马上自告奋勇、出手帮忙。当初在德西一家三口落难时帮助他们,本来她介绍德西来静城,是为了报答德西夫妻让她在洪山村下乡的困难时期,有机会坚持学习、改变命运的恩情。
可没想到德西的儿子,竟然是c-adk的总裁。这家企业现在在华已经有些名气。并且,在静城投资了这家医院。
就说,有医院这件事,代表什么呢?
李玉园和老公都是退休人士了,有先进医疗资源,那以后看病就不发愁啊,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
况且,做为毕可的好友,无论如何她都要继续帮助德西。毕可醒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德西要回国,总得有人照看。那就她顶上。她和她儿媳妇都能过来帮上忙。
德西已经向学校请了没有期限的长假,本来想一心一意守候毕可醒来。但现在春的遭遇让他不安,他必须要回家了。
那些兄弟、子侄们。是他们对司马春这个可怜的混血孩子动手吗?是他们在私底下欺负他吗?
敢欺负我儿子。艾德勒克还没死呢!
我是艾家长孙!
德西计划等司里和阿碧找到了那个坏家伙,立即赴德,然后收拾完那个人以后、马上回来。
他爱儿子,但更放心不下妻子,他们已经被迫活着分别了二十多年,小可爱醒来时,必须在第一时间看到他啊。
德西的身份证明、签证之类文件有司里安排,很好处理,马上就办好了。万事俱备、只欠罪魁祸首现身了。
当足够的事实摆在眼前时,纸就包不住火。
听阿碧说的情况,看到了卡尔和母亲的亲密关系。这件事不难查。
司里从来不会去窥探母亲的隐私,但现在为求真相,他不得不做。这件事情涉及母亲名誉、不可能假手他人。
当司里亲眼看到贝莉和卡尔私会的场景时,他眼见为实。同时,也相信了阿碧的猜测。
他回想起之前,卡尔给毕可治疗时、一直不派索洛赴华的手术拖延。那时母亲就不打算真正救人。
他想起阿碧找尼克医生对证据。尼克手背上果然有伤痕。尼克是医生,使用了去疤痕药膏,伤痕有一种“梦幻般”的轻浅。但那也是通过位置确定的两道伤痕。
贝莉这二十多年过得太寂寞了,司里一点儿都不会谴责她与卡尔的关系,这是可怜的母亲能获得的一点儿情感慰藉,他既理解又能尊重。
但是对母亲的不良意图,司里还是要郑重告诫。
这一天,在别墅里的司里母子,又即将开始一场剑拔弩张。
司里把所有的事实都摆在母亲面前,然后忽略掉贝莉脸上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严肃地要求。
“妈妈,您要向春道歉。并且,给他合理的补偿。”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司里,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些结论,说是我做的?”
“那您能解释尼克手上和腿上的刀伤吗?”
“刀伤?”
贝莉愤怒地砸碎一只英国王室御用同款的茶杯,在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砖上、碎屑四溅。
“司里,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相信那个拜金的女人,对你母亲这种无端的污蔑!”
“尼克的伤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一个医生身上的伤疤,就可以这样被随意认定为罪证?”
“你竟然相信一个来自东方的、穷国小婊子的话!那个小婊子那般粗野、无礼,她撒谎!”
母亲向来待人优雅温和,从没有口出恶言过。但现在用这样的言语去诋毁阿碧,司里的心顿时痛苦地皱缩。
他之前知道母亲不喜欢阿碧。所以她们先不会再有见面。但是,他绝对不接受阿碧被这样辱骂。
司里的眼神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伤心。妈妈,我爱她。您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司里闭上眼睛,忍住了内心翻涌起的难过。
好,先不提阿碧。就提司马春的事。
“那,为什么司马春会出车祸?他为什么驾驶时,突然神志不清?妈妈,您能解释吗?”
“我怎么知道?”贝莉脸涨得通红,狠狠地拍着自己胸脯。
“司里,我的好儿子。你竟然,竟然为了那个私生子来质问我?”
“他不是私生子!”司里认真地道。“爸爸和他的母亲,是有正式婚姻的。”
正式婚姻?贝莉的胸口像是被子弹击中。
“他们有正式婚姻,那我的婚姻算什么?他们的婚姻,被德国承认了吗?被家族承认了吗?没有!他就是一个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