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里看着眼前这个熬了好几天夜的姑娘。虽然白天有补觉,但突然生物钟混乱,连续几天下来,这张小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憔悴,还爆出了几颗小痘痘。
司里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他缓缓地,将自己温热的手掌伸给她。
“走吧。”
德西早已经到位了。他每天来得很早。已经拧了温热的毛巾,在给毕可擦脸,把绷带之外的皮肤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几日过去,毕可虽然没有醒过来,但是术后应激反应、残留的麻药呕吐这些,都过去了。
头部伤口正在恢复。脑腔瘀血、斑块、积液清理干净后,被压迫的神经组织和除去垃圾的血管,正在慢慢恢复弹性。
白天,索洛医生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过来检测和记录数据,很认真敬业。
而晚上,尼克医生……当然,在找下手机会。
等待患者清醒的过程中,只要有机会,将准备好的药物推进毕可床边的输液器。
那个……命悬一线之人,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有现成的针管和药液,始终隐藏在尼克的手术服衣兜里。
可阿碧太警醒了。她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全程不闭眼、来回走动、坐姿板正。连趴在病床上小憩一会儿的事,都不干。
她怕自己那样舒服地一趴,以她风雨无阻都能睡的德行,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尼克曾经过来好几次,查房,微笑着询问情况,测试这位姑娘的睡意到了几分。
可都还没钻到空子。
阿碧整晚肌肉确实紧张。要知道,抵抗睡意这种生理需求,是很不容易的。
司里轻轻牵着她的手走出医院,面色略显憔悴的阿碧,乖乖跟在他身边。这整晚八九个小时下来,比上班还累,她有些体力不支,走路有些弱气。
这一幕,被安排好的人拍了下来。会用在很有用的地方。
司里给阿碧开门,将她让进车里,在她身边坐下。
内心被深深的感动和满足笼罩。司里沉默地将阿碧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累吗?”
“不累。”阿碧摇摇头,问他,“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公司的事……”
“上午有一小时空,就过来接你。”
瞄着阿碧脸上的疲惫,司里心里一疼,轻轻地牵着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
“困了吗?睡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这姑娘肩膀一松,靠在他肩膀上,秒睡。
阿碧见到他,心里一松弛,整晚的精神和肌肉疲惫,简直都找到了惬意的出路。
她鼻尖闻到了司里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和他独有的味道,很安心。
司里索性侧身,将阿碧笼在自己怀里,像父亲抱婴儿的姿势,让她小脸靠在自己胸口,舒舒服服睡。
指尖轻轻抚上她额头的一绺黑发,别在耳后。他想看清楚些,每时每刻把这副睡颜,刻进心里去。
司里好想吻她。但是舍不得。很怕吻醒了她。她是这么疲累。
多么好的姑娘啊。
我的geister。
我爱你。
谣言,不知道是在哪一天起来的。
对那些有专业技术的德籍高管而言,老板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甚至私生活,都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但级别低的下层员工,难免对此津津乐道、推波助澜。
第一条冒出来的谣言,是关于钱菲的。说钱菲跟布鲁总监出差,至南方口岸某市的项目时,有人亲眼见到,她裹着浴袍,在夜间进了布鲁的酒店房间。
对钱菲上位并被特殊对待,其他两名财务主管早就颇有微词。
试想,谁会在一家主打公平的公司,看到这种事发生。他们乐于公开这个本是蛛丝马迹的传闻。
关于钱菲的议论,首先沸沸扬扬。
可接下来不知为何,事情就说到了那位碧助理身上。
阿碧和钱菲都是特殊手续入职的。为何如此、令人猜测。她和老板的私人关系、怎么认识老板的,始终是个谜。
在一股暗中力量的推动下,阿碧与她的两位朋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形成了舆论风暴。
现在钱菲傍上了财务总监。那位阿碧早就搭上了老板。阿碧介绍来的张小米,也是一伙儿的,搭上总裁特鲁克、经常飞来飞去出差。
就说这些个外国男上司啊,怎么回事,是要把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团灭吗?
她们仨,都是那种easy girl。是一个傍洋大款、声名狼藉、祸国殃民的团伙。
谣言四起。树欲静而风不止。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
阿碧年纪轻轻、资历薄浅,一上来就做大boss助理,薪酬很高,本来就遭人妒忌。
如今又有传闻,说她是与司里住在一起的。
每家公司的茶水间、休息室从来不缺八卦。前台小姐李妍就是最热衷的一位。阿碧入职当天,就是她领进来的。这事儿蹊跷到她第一印象就觉得……诡异。
“你们知道吗?碧助理……,是那样的。”
“真的吗?我也听说了。”
“她看着很正经啊。这种大学毕业生,怎么会?”
“大学生怎么了?那些大学门口,现在周末尽是豪车,一个个都是车接车送。傍的都是又老又胖的有钱男人。”
“那这么说,她还挺有眼光的,找了那位。”
“你们不知道吧,她从外地来的,家里挺穷,妈妈一直没工作、下岗。读了个大学,就是为了找有钱人。”
“我之前还以为她有能力,是凭实力进来的呢,她德语说得挺好的……”
“那当然了,瞧瞧人家多会找,一找就找到大老板。跟个几年,别管最后要不要、被不被甩,自然就……有钱了。”
“这年头,干得好不如嫁的好。嫁得好不如睡得好。”
“可她真能豁得出去啊,就这么不管不顾,跟老外乱搞。”
郑峰这天,正好听到了一耳朵。
一张张抹了口红、嫣红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是这样的了。
“你们知道吗?他们住一起,住一起 ! 据说,很早就……睡在一起了!”
“不会吧!她看着好清纯。”
“看着清纯。人不可貌相。估计早就……”
旁边有个别有用心的,说道。
“最近这些天,她都没来。你们说,她干嘛去了?”
“是不是怀上了……去做那种手术了吧……”
“那肯定有可能。她也不想想,老板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她来真的。”
那人不屑地道。
“这事是真的,有人在医院门口见过他们。上面那位,可是跟她一起去医院的,就是刚做完那个手术。”
“啊?是真的吗?”
“这……入职才两个月,就打掉一次啊。”
“嗨,被玩了,贱呗。”
阿碧家庭背景一般。来历是个谜。
入职走的后门、老板个人特批。
公司开张不到三个月,就先堕了个胎。
那又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再一听说,很早以前就住在老板隔壁,明白了。
那就是白天在公司服务,晚上在公寓服务啊。
这不就是俗称的二奶嘛。不不不。不能算二奶。老板是钻石王老五、未婚。
那,为何怀了、又马上流了呢。
这说明:还是个玩物嘛。老板是男人,也需要解决实际问题嘛。
就说这一身本事,真是应了那句俗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郑峰故意咳了两声,惊散了几只低声又叽叽喳喳的麻雀,想让她们终止。
“哎,你们说的是谁啊……”
说话的几位神色不自然。毕竟这些背后是非、有些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