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就你饿,我不饿吗?站起来赶紧走!”
杨瑞华不耐烦的扭过头低吼一声。
十岁的闫解娣走不动了,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饿得连哭都没力气哭,张着嘴巴干嚎。
十一岁的闫解旷同样是饿得头晕目眩,但男孩子身体素质比女孩要强得多,勉强还能撑一撑。
而且他深知自家妈心情很差,这个时候耍脾气,很容易被打。
果不其然,杨瑞华见闫解娣死赖着不肯走,再想起闫家那一堆烂事,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和怨愤猛的爆发。
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嗷嗷大哭,嗓子喊得嘶哑。
“哎哟,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你们闫家!一个个的,不是瘫就是残,现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瑞华崩溃大哭,闫解娣被吓到了,连忙爬起来,怯怯的缩在闫解旷身后。
哭了十来分钟,杨瑞华哭够了,发泄得差不多,看着闫解旷闫解娣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恨。
必须快点走了,晚上找个人家借宿,再要点吃的,否则晚上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她抹了把脸,爬起身来,抓起地上的包袱,脚步匆匆的往前走。
闫解旷闫解娣急忙跟上。
幸运的是,娘三个路上遇到一辆首都煤气热力公司的运输车,看她们可怜,司机就捎了她们一程。
但这辆车是去顺义县的,不进首都。
天黑透的时候,娘三个在龙湾屯镇落车,摸到一个叫李家洼的村子。
村口的老槐树下,住着一户姓李的人家,老汉六十来岁,老伴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见他们娘仨可怜,就让进了屋,给了三碗红薯稀粥,又在柴房铺了稻草,让他们歇脚。
心力交瘁的杨瑞华喝完粥,倒头就睡。
闫解旷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一岁的闫解旷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又饿了一天一夜,一碗粥哪里吃得饱?
闫阜贵教育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是好东西,闫解旷也不例外。
这小子盯上李老汉家里的粮食,寻思着半夜去偷点来吃饱。
闫解娣也饿,兄妹两个一拍即合!
后半夜,杨瑞华睡得沉,闫解旷带着闫解娣出门,借助皎白的月光,踮着脚摸到正屋。
闫解旷做贼很有天赋,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一点棒子面,还找到个铁皮匣子,打开一看,有十来块钱,直接揣进兜里。
闫解娣则是找到两个窝头,塞在怀里。
“走,赶紧回去。”
就在兄妹两个转身要走时,李老汉起夜,看到屋里有两人,大喝一声。
“谁!!!”
兄妹两个惊慌失措的往外跑,跑回柴房缩在墙角。
李老汉提着一盏煤油灯追过来,怒不可遏的骂道:“好啊!你们居然是贼!”
贼?
被吵醒的杨瑞华一脸懵逼,侧头看向闫解旷闫解娣,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两个死孩子偷东西了。
兔崽子,就知道给我添堵!
杨瑞华气得牙痒痒,连忙解释道:“那个……李叔啊!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你当老子是棒槌?”
李老汉根本不听杨瑞华的狡辩,扭头朝隔壁邻居喊道:“大柱,快起来抓贼!”
杨瑞华慌了,这要是被抓起来送派出所,那还不得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的?
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包袱,拉着闫解旷闫解娣撞开李老汉就往外冲。
李老汉被撞翻在地,疼得大声惨叫。
倾刻间,村里的狗叫声,李老汉的惨叫声,村民的吆喝声连成一片。
黑灯瞎火的,娘三个只知道往前跑,慌不择路的钻进村外土路边的荒山里。
顺义县龙湾屯镇李家洼地处燕山馀脉,秋冬时节,村民闲来无事就会在山里装捕兽夹。
虽然野物不多,但偶尔还会有点野兔野鸡,时不时的还能碰到野猪。
人多,猎物少,捕兽夹密度非常高,还有陷阱。
“啊!!!”
跑了十几分钟,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色,是闫解旷的声音。
他右脚踩空,踩进了村民埋的陷阱里,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
但闫解旷命大,只有双腿被竹刺捅个对穿。
杨瑞华听到惨叫,回头想去救闫解成,脚下一滑,左脚右脚同时踩到两个大号的捕兽夹。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杨瑞华嗷的一声,钻心的剧痛疼得她眼睛都差点从眼框凸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闫解娣吓得哇哇哭,站在一旁不敢动。
十几分钟后,提着煤油灯,打着火把的村民小心翼翼走过来,看到杨瑞华闫解旷被夹伤腿,都是暗骂活该。
有人骂,有人叹,但在这个淳朴的年代,村民们救人的速度可不慢,又派人去报公社,用马车把娘俩赶紧送进镇里。
镇里医生一瞧,伤势这么严重,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让村民立刻送首都医院去。
“真他娘的倒楣!!!”
马车上,李家洼生产大队长李山抽着旱烟,嘴里骂骂咧咧,怨气极重。
赶车的李老八叹了口气,说道:“四哥你消消气,事都出了,咱们把娘三个送进城,交给公安,把情况说明白就行。”
李山吐出口烟雾,冷声道:“那可不,难道还要我们赔钱?”
说完,他扭头看向小声抽泣的闫解娣。
杨瑞华闫解旷已经昏迷了,痛晕的。
“小姑娘,你家是哪里的?你爹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
“呜呜呜……首都南锣鼓巷帽儿胡同九十五号院的,我爹叫闫阜贵……”
什么!!!
李山和李老八惊呆了,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顺义县紧挨着首都,威名赫赫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他们自然有所耳闻。
没办法,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杂院里聚集了这么多妖魔鬼怪,特别是秦淮茹搞破鞋被拍照贴海报,影响范围太广了,还有连续十来个人截肢,太邪性了。
当然,他们听到的版本,还是连续八个人截肢,不知道四合院截教已经扩大到十四个人。
“我知道你爹闫阜贵,是小学老师对吧?”
“呜呜呜,我爹是军统特务,前些天被学校开除,坐牢的时候又被人打断双腿,送到同仁医院截肢了。”
闫解娣已经被吓懵,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大哥也截肢,二哥也截肢……”
???
李山和李老八目定口呆,大受震撼,头皮麻了又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八,赶快点,送同仁医院,让他们一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