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还没出了街道。
就听警笛声尖锐刺耳,
直升机的轰鸣声如同惊雷滚过夜空,震得狭窄的胡同墙壁都在微微发颤!
慕白抱着林鹿的手臂骤然收紧,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别怕。”
林鹿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冰凉,眼底的血色又开始翻涌。
那些蛊惑人心的嘶吼声,在警笛声的刺激下,变得越发清淅。
“杀了他……杀了陆南城……”
慕白听后,低喝一声。
“小鹿!”
他忽然站住,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
“看着我,别听那些声音。你不是怪物,你是林鹿,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师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他的声音象是一剂镇定剂。
成功让林鹿涣散的眼神,勉强凝聚了几分!
雨势越来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两人身上,冰冷刺骨。
慕白抱着林鹿,脚步飞快,专挑那些堆满废弃纸箱和生锈铁架的死角钻。
他对这片老城区的地形,显然比陆南城的人熟悉得多
这里是他潜伏在伦敦时,早就摸透了的退路。
可不多时,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黑衣人整齐划一的呼喊。
“夫人!家主命令,必须带您回去!”
“砰砰”
几声闷响!
是子弹故意打在墙壁上的声音,碎石溅落在脚边。
林鹿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慕白怀里缩了缩。
“师兄,他们追上来了……你放我下来吧,别连累你……”
慕白眼神一厉,脚下的速度更快。
“胡说什么!我慕白的师妹,我还护不住了?陆南城要带你回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见他脚一转,瞬间拐进一个堆满废弃货柜的空地。
他抱着林鹿,小心躲进一个半开着门的横开约六米的货柜里。
反手就扣上门栓。
货柜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黑暗中,
只有远处霓虹的微光,通过缝隙钻进来,映出林鹿苍白的脸。
她靠在慕白怀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和许多直升机的轰鸣,心脏象是要跳出胸腔!
“陆南城……他会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慕白打断。
“他不会伤害你。”
慕白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复杂。
“可我听说他疯了一样找你,是怕你出事。小鹿,你信我,解药一定有用,你跟他回去,才一定能好起来。”
林鹿苦笑一声。
随即摇了摇头,手再次抚上隆起的腹部,指尖的颤斗,却怎么也止不住。
“好起来?我刚才差点就对你动手了,师兄。如果我回去,下次失控,对着的是南城和小幸运……我不敢赌。”
就在这时,
货柜的门,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哐当”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门栓应声断裂。
忽然!
一股刺眼的光束瞬间射了进来,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接着,一道裹挟着狂风暴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绝望,震响在门口。
“林鹿!”
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轮廓。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布满了雨水,那双总是带着冷傲的淡琥珀色眸子。
此刻红得吓人!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
不敢再回顾的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慕白怀里的林鹿身上
慕白下意识地将林鹿往身后护了护,站起身,挡在她面前,语气冷硬。
“陆南城,你先别冲动。”
“滚开!”
陆南城的声音,冷得象冰,带着血腥气。
他一步一步走进货柜,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身后夜鹰四人,紧张的站在后边。
他们现在特别怕林鹿会做出什么,再次刺激家主的事!
毕竟刚才家主疯了一样,将他们吓坏了。
为了以防万一,
银蛇示意手下,迅速将货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
而夜鹰也下令,让手下将枪械统统指向慕白……
因为,
夜鹰自认为这男人碰巧的出现,极有问题。
现在家主就在前方站着。
很危险!
他要确保家主的安全。
慕白见了十几个黑森森的枪口,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陆南城,你想让人开枪杀了我?劝你一句,杀了我,小鹿只会更恨你。”
陆南城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恨我?”
他猛地上前!
抬手一把攥住了慕白的衣领,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脖子拧断。
“她现在跟你在一起,就不恨我了?”
他的目光,越过慕白的肩膀,落在林鹿身上。
看着她才离开自己一会儿。
就浑身脏乱,湿透,脸色惨白,身子发抖的可怜样子。
那淡琥珀色眸子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字一顿地喊她的名字。
“林鹿,”
男人声音沙哑得十分厉害。
“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林鹿此刻蜷缩在货柜的角落里,瞥见男人通红的眼睛
更看见他浑身狼狈,却依旧带着滔天戾气的模样。
心脏顿时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然而!
就是现在……
那些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开始在她耳边嘶吼。
疯狂叫嚣着,让她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杀了这个她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