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又是大半个月。
南洋庄园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廊下的风铃日日叮当作响,阳光通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越是这般风平浪静,
越让人心里发慌
就象暴雨来临前的闷沉,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凝滞!
这一日,
午后。
春天开化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都发酥。
见林鹿陪着小幸运,窝在花园的玻璃房里。
藤编躺椅上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她半躺在上面,五个半月大的肚子上,放着一本相册。
那正是上次院长妈妈带来的。
特意留给林鹿解闷。
林鹿翻看着自己小时候的一切,心中不禁怀念不已
而小幸运则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研究怎么让枯萎的花,再次盛开。
显然,这又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奇怪研究!
阳光通过玻璃穹顶洒下来,
落在林鹿头顶,为她早已变长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见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总觉得这几天脑袋昏沉沉的,象是罩了一层雾。
而小幸运指着那蔫了的玫瑰,献宝似的喊着
“妈咪,看,它真的有些盛开了!”
林鹿弯唇笑了笑。
刚想开口夸他
忽然!
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窜进太阳穴。
活象是有千万只蚂蚁,正顺着血管钻进去,疯狂地撕咬着神经。
“嘶”
林鹿倒抽一口凉气!
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忍不住从躺椅上撑着起身,弯腰扶住膝盖。
额头上早就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种疼痛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个月以来,几乎隔两三天就发作一次。
起初,
她认为就是休息不好。
可这一周竟是,一次比一次猛烈!
从开始的隐隐作痛,到现在的钻心蚀骨。
刚才不过半个小时,已经是第三次疼得她直不起腰。
闻声,
小幸运手里的实验瓶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察觉到不对劲?
赶紧迈开小短腿跑过来,小手紧紧攥住林鹿的衣角。
仰着小脸,声音满是焦急。
“妈咪,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鹿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压下那阵剧痛!
见她抬手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却还在强装镇定地安慰。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你去玩吧,妈咪歇会儿就好。”
可话音刚落,
那股疼痛骤然加剧,象是有一把刀,在她脑仁里反复搅动!
下一秒,
林鹿眼前猛地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
“妈咪!”
小幸运吓得小脸煞白,根本顾不上自己小小的身躯,便跟跄着扑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想扶住林鹿下坠的身体
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哪里撑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只能死死地挡在林鹿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垫着。
硬生生承受了那股下坠的力道!
“唔……”
小家伙闷哼一声,胸口被压得发疼,脸色白得象纸,却还是咬着牙,仰脖子朝外面大喊。
“有没有人?救命啊!”
那喊声尖锐又急切,划破了花园的宁静!!
恰好此时,
夜鹰正拿着一个黑色的密封箱,快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看样是为家主送一份重要的研究样本。
他虽脚步匆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玻璃房里的呼救声
“是小家主?”
夜鹰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朝着玻璃房冲去!!
推开门的瞬间,
他就看到了地上的一幕
林鹿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地倒在地毯上。
而小幸运则趴在她身下,小脸憋得通红,一直拼命想把人扶起来!
夜鹰心头一紧。
“夫人!”
见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林鹿从地上抱起来。
指尖触到林鹿皮肤时,感觉一片冰凉,脉搏似乎也跳得又快又乱。
这情况实在太糟糕了!
见夜鹰又低头看向小幸运,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小家主,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小幸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胸口疼得厉害,却顾不上自己。
一把抱住夜鹰的腿,眼框红红的,哽咽着说。
“夜鹰叔叔,你快带妈咪回去,她昏倒了……她刚才说头疼,然后就倒了……”
夜鹰的脸色凝重。
夫人怀着孕,又突然昏迷,这可不是小事!
见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上家主会不会惩罚。
赶紧抱着林鹿,转身就朝着别墅的方向狂奔
刚踏入别墅大门,
夜鹰还没多迈出一步!
只见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随即夜鹰只觉得怀里一空!?
再看时,
林鹿已经被家主紧紧抱在了怀里。
家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陆南城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平日里沉稳的眸子,在此刻布满了血丝!
抱着林鹿的手臂青筋暴起。
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伤到了怀里的宝贝。
见陆南城顾不上询问,脚步跟跄又飞快地朝着楼上的卧室冲去。
那副模样
夜鹰发誓,从未见过!
而小幸运见状,也赶紧迈开小短腿追上去
小家伙小脸吓得惨白,一直压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听小幸运哽咽着喊。
“爸爸,妈咪会没事吧?”
可陆南城却象是没听见一样。
眼里心里,只剩下怀里那个毫无声息的人。
他的脚步太急,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夜鹰见了,赶紧上前,一把抱起跟跄着差点又摔倒的小幸运。
他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安抚,目光却紧紧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太了解家主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现在,家主的眼底只有慌乱和恐惧。
就算小家主去了,恐怕也是没用,又或者会被失控的家主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