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众人见夜鹰喉咙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脖颈上的黑纹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伤口处浅浅的红痕。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看向林照阳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
多了丝真切的感激。
“多谢林先生。”
林照阳摆摆手,刚想摆摆“林爷”的架子回应。
可馀光却瞥见林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让他到了嘴边的“下次注意些”,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别扭的一句。
“举手之劳,毕竟你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毒。”
见银蛇蹲在旁边,手指戳了戳地上还带着泥土的草根茎。
有些咋舌道。
“这草也太神了,比咱们实验室的解毒剂还管用。要是能多摘点回去培育,以后留着对付暗月组织的毒。”
说着,
他就要伸手去拔剩下的植株。
却被林照阳一把握住手腕,眼神锐利的警告。
“别动!这草极通灵性,摘了根茎已是折损元气,再拔整株只会枯死。听说,当年首领的人就是因为强行移植,才让这草近乎绝迹。”
银蛇讪讪地收回手,嘟囔道。
“呵呵,这林爷懂得还真多。”
这时,
院长妈妈端着一壶温水上来。
见众人都围在花坛边,她笑着打趣。
“这草在顶楼长了十几年,我还以为就是株普通的怪花,倒没想到这么金贵。小鹿小时候天天上来浇水,说谁都不能碰她的‘守护草’。”
听这话,
倒是让陆南城多了几分兴致,见他搂着林鹿的腰身,问道。
“可有小时候的相册?”
闻言,
林鹿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你要干嘛?”
院长妈妈放下水壶,应声道。
“有,有,就在底下书房里。”
陆南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当然想看看,我夫人小时候有多么机灵古怪。”
林鹿往他怀里缩了缩。
“别取笑我了。”
她指尖忍不住轻抚过花坛边缘的青笞。
“我现在只记得追着小男孩跑的片段,却想不起许愿时说了什么,也想不起那个面具叔叔的模样。”
这时,
林照阳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块刻着“鹿鹿的守护草”的木牌。
木牌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字迹却依旧透着孩子气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什么
便转头问院长。
“当年鹿鹿种这草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要守护什么特别的人?”
院长歪着头想了想
片刻后眼睛一亮。
“对了!她当时说,要让草保佑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平安,还要保佑一个‘戴面具的好人叔叔’。”
“好人叔叔?”
林照阳瞳孔一缩!
暗月组织里哪有什么“好人”?
首领更是手段狠辣,怎么会在五岁孩子心里留下“好人”的印象?
就在这时,
夜鹰突然轻咳一声,发现了什么,他指着花坛角落。
“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泥土里埋着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盒身已经生锈,露出的边角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图案
那是暗月组织的标志!
林鹿的心猛地一跳!
陆南城立刻示意银蛇小心挖出盒子。
铁皮盒被打开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和一枚小小的银质月牙吊坠。
信纸的字迹工整,带着几分娟秀。
【草解百毒,遇主则荣,离主则枯。赠吾女鹿鹿,愿岁岁平安,岁岁无忧。——无名者。】
“吾女?”
林照阳的手指颤斗着抚上信纸,字迹的笔锋他也隐约有些熟悉。
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可这吊坠倒是让他熟悉的很,因为,这是林鹿母亲的。
见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鹿!
“鹿鹿,这吊坠……你小时候戴过吗?”
林鹿拿起那枚月牙吊坠,见吊坠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媛”字。
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儿时的她躺在床上,脖子上挂着这枚吊坠,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戴着它,就象我在保护你一样。”
林鹿想过片刻,说道。
“我只能想起!这个吊坠应该是跟这草同一时间有的,可后来丢了,我也记不住了!”
陆南城接过吊坠。
仔细检查了一遍
发现吊坠内部中空,打开后里面藏着一小片干枯的草叶子。
他若有所思
“这吊坠和草相辅相成,看来那面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害你,反而在暗中保护你。”
林照阳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陆南城手上的吊坠,又看着那株生机勃勃的草,忽然自嘲地笑了。
“我在暗月组织忍辱负重二十年,以为了解首领的所有计划,没想到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布下了这样的局。”
所有人都看向林照阳
尤其是陆南城,他视线深沉,似乎在看这个所谓的岳父,是否真心?
见林照阳感慨着。
“鹿鹿,或许……首领对你的态度,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不一样?”
林鹿皱起眉。
“可他派来的人要杀我,还要杀你?更要毁掉南洋庄园,这算什么不一样?”
“或许是他为了逼我做出选择。”
林照阳眼神深邃。
“他知道我最在乎你,所以用你的安危逼我回到暗月组织,又用这株草给我留了后路。这个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院长妈妈倒了几杯温水,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大家别再发愁了,我让厨房做了午饭,都是小鹿小时候爱吃的,咱们先下去吃饭,有什么事慢慢说。”
陆南城闻言,
似乎也在意林鹿的身子,饿不得,所以开口。
“银蛇,扶夜鹰下去休息。”
银蛇领命。
“是。”
而众人都下楼的时候,
林照阳特意走在林鹿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鹿鹿,你小时候爱喝的红糖芝麻水,还记得吗?我一会儿去厨房给你泡一杯。”
林鹿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可她却轻轻“恩”了一声。
就这一声轻哼,
顿时让林照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见他跟在女儿身后,看着她被陆南城小心翼翼护着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修复父女关系的道路,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不久,
孤儿院的餐厅里,
红糖芝麻水的香气弥漫。
林照阳亲自端过去递到林鹿面前,眼神带着期待。
“尝尝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爱喝的味道?我特意少放了点糖,怕你现在不爱吃太甜的。”
林鹿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童年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小时候,记得妈妈也经常给她做红糖芝麻水,每次她都能喝两杯。
见她抬起头。
看向林照阳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丝柔和。
“味道很好,谢谢。”
这是林鹿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谢谢”。
林照阳激动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连忙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
声音却有些发颤。
“喜欢就多喝点,不够厨房还有。”
而陆南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似乎对于林鹿对其他男人敞开心扉,有几分难受?
见他不动声色地将一盘八宝肉推到林鹿的面前。
“吃点菜,不容易腻。”
林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男人该不会又不乐意了吧?
不是吧?
跟自己的岳父?!
而林照阳也看了一眼陆南城,故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那八宝肉。
心里还暗暗想着
看在你帮我哄女儿的份上,之前的帐就先记下。
不过,等女儿真心和好的那一刻!
他这个老父亲绝不允许这男人,如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