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河区中医院,内科门诊办公室。
今天病人不多。
苗丽想着群里胡启明说的事情。
她看不下去短视频。
索性调出刘志宝的病历。
病历记录——“寒热往来,小柴胡汤证“。
内科主治医生,郭宇。
苗丽带着答案,重新翻看病历记录:
病人主诉:反复发热、怕冷、咳喘半月馀;
现病史:大便干结、唇干舌红、夜间咳喘加重;
舌象:舌红少苔,散在红点;
脉象:右寸脉浮数;
这些征状明明更符合阳明里热伤津,怎么会诊断为少阳证的小柴胡汤证?
苗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尤豫要不要在内部系统里备注修正。
但一想到郭宇主任的脾气,她又默默收回了手。
“苗丽,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苗丽吓得一激灵,回头就看见郭宇主任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叠病历资料。
“郭、郭主任“苗丽慌忙切换屏幕,却没切换成功,“我在复习之前的病例。”
郭宇目光一扫,正好看到刘志宝的病历,顿时来了兴致:“哦?这个病例很有教程意义。”
他放下资料,指着屏幕侃侃而谈:“患儿寒热往来,正是少阳枢机不利的典型表现。
我开的小柴胡汤既和解少阳,又能透邪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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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丽僵硬地点头,手心沁出冷汗。
郭宇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与病人的实际情况背道而驰。
“你看这里,“郭宇指着病历上的舌象描述,“舌红少苔,正是少阳郁热的表现
”
苗丽强忍反驳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主任分析得很透彻。”
正当气氛尴尬时,妇科主治医师吕颖匆匆推门而入。
“郭主任,能帮我看看我儿子吗?“吕颖神色焦急,“他淋雨感冒两天了,明天有个非常重要国企面试,但他一直咳嗽不止
”
郭宇点点头:“吕姐,你太客气了,当然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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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快过来,让你郭叔看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后面走进来,“郭叔。”
“小伙子,都长这么大了。”
郭宇让夏志豪坐下,“说说怎么感冒的?”
“前两天出去玩,淋雨了,回到家就开始打喷嚏——咳咳——第二天就发烧了。”
“怕冷吗?”
“对,浑身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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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吗?”
“疼——咳咳——”
“身体其他地方疼吗?”
“——全身都疼,而且想睡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
“第二天就开始咳嗽,现在越来越严重——咳咳——我明天面试——咳咳,如果一直这么咳嗽,非常影响面试效果,郭叔——麻烦你了。”
吕颖在一旁补充:“我们昨天去打针了,西医说是上呼吸道感染,但是打了一天针也不见轻,他们说至少要打三天,甚至七天。”
郭宇继续诊断。
让夏志豪张嘴。
舌苔白滑,夹着青紫,摸了脉,脉象沉细而紧。
综合辨证论治,夏志豪咳嗽,属于中医的少阴证。
“他属于肾气亏虚,无力固护体表而邪气入侵,以至于风寒直接入侵直中少阴,而出现少阴证。”
如果是普通病人,他不会解释的这么详细。
普通病人听不明白。
吕颖是中医,虽然是妇科,但一些道理还是懂得。
“不同于普通感冒咳嗽的治疔,应当温肾气解表,扶助正气,选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给予制附片、麻黄、细辛、桂枝这几味中药进行治疔——”
郭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种证型,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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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吕颖失望,更加焦急:“但是,我儿子明天就要面试了,有立竿见影的办法吗?
”
郭宇摇摇头:“吕姐,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感冒是自愈性疾病,主要依靠自身免疫力痊愈,我们能用药提前消除征状,已经很不错了,三天还是我预估的最快时间——”
“吕姐,要开药吗?”
“这——”
吕颖踌躇片刻,下了决定:“不了,我还是带他去打吊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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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中医,她也不得不承认,打吊瓶有时候就是很快。
吕颖打算赌一把,赌再打一天吊瓶,能止住儿子感冒咳嗽的征状。
“好吧。”
郭宇也没有生气,他继续忙碌。
苗丽眼睛滴溜溜的打转。
她借口出去。
拦住了吕颖。
“吕姐——”
“小丽啊,有什么事吗?”
吕颖停下脚步,面带愁绪。
“吕姐,“她压低声音,“你去找李氏中医诊所的李旭大夫试试。”
吕颖一愣:“社区诊所?能行吗?
”
“他治咳喘很有一套,“苗丽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前几天有个小孩,咳了半个月,一副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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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吕颖还在尤豫,苗丽又补充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试试总没坏处,而且你带孩子打吊瓶,明天大概率好不了。”
苗丽之所以这么热心,是因为她来到中医院后,吕颖对她多有照顾。
而且加班的时候,两人是饭搭子,关系很好。
吕颖也信任苗丽:“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带志豪过去。”
李氏中医诊所,诊所里病人不多。
李旭在后面的院子里忙碌。
这次去白岭峪村。
不仅找到了狗尾巴草,还有几味珍贵中药材。
比如天麻,黄精。
另外,在白岭峪村待的那两天,他在周边的山上,还采摘了一些麻黄。
麻黄是一种特殊的中药材,因为它蕴含麻黄硷,麻黄硷为拟肾上腺素药,可以兴奋平
滑肌,使皮肤、粘膜、血管收缩,导致心律失常、头晕,甚至致人死亡。
必须谨慎用药。
李旭在医书上还看过一个故事,专门用来提醒后来人麻黄的用法。
有个中医老人无儿无女,收了一个徒弟。
没想到,这个徒弟很狂妄,才学会一点皮毛,就看不起师傅了。
师傅伤透了心,就把徒弟赶出师门,让他另立门户。
临行前,师傅再三叮嘱:“有一种药,你不能随便卖给人吃。”
徒弟问:“什么药?”
师傅回答:“无叶草。因为这种草的根和茎用处不同:发汗用茎,止汗用根,一朝弄错,就会死人的!记住了吗?”
徒弟不耐烦的说:“记住了!”
还当着师傅的面背了一遍,不过,他背时有口无心,压根儿也没用脑子想。
师徒分手后,各自卖药从医,治病救人。
师傅不在眼前,徒弟的胆子更大了,虽然认识的药不多,却什么病都敢治。
没过几天,就让他用无叶草治死了一个。
死者家属当时就抓住他去见县官。
县官问道:“你是跟谁学的?”
徒弟只好说出师傅的名字。
县官命人把师傅找来,说:“你是怎么教的?让他把人治死了!”
县官听了师傅的一番解释后,就问徒弟:“你还记得你师父教你的方法吗?背出来我听听。”徒弟背道:“发汗用茎,止汗用根,一朝弄错,就会死人。”
县官又问:“病人有汗无汗?”
徒弟答道:“浑身出虚汗。”
“你用的什么药?”
“无叶草的茎。”
县官大怒:“简直是胡治!病人已出虚汗还用发汗药,能不死人?”
说罢,命人打了徒弟四十大板,判坐三年大狱。
师傅没事,当堂释放。
徒弟在狱中过了三年,这才变得老实了。
出狱后找到师傅认了错儿,表示痛改前非。
师傅见他有了转变,这才把他留下,并向他传授医道。
打这儿起,徒弟再用“无叶草”时就十分小心。
因为这种草给他闯过大祸、惹过麻烦,他就经常把“无叶草”叫作“麻烦草”,后来又因为这草的根是黄色的,才又改叫“麻黄”。
麻黄采摘回来后,还是新鲜的。
需要炮制成药材,以方面存储。
李旭将麻黄摊开在竹筛上。
这些麻黄茎秆细长,呈淡绿色,表面有细纵纹,节间明显,质地坚韧。
他拿起一根闻了闻,特有的辛香气味扑鼻而来——这是优质麻黄的标志。
李旭恍惚了一下。
如果宋思思在这里,她一定会象个好奇宝宝,东问西问。
摇摇头,甩掉杂念。
李旭戴上橡胶手套—新鲜麻黄汁液接触皮肤会发痒。
第一步处理:逐根检查,剔除杂草和变色的茎秆;用剪刀剪去过粗的木质化根部;保留嫩绿色的中段茎枝然后开始切制,将精选后的麻黄按节切段,每段长约2-3厘米,切口要保证平整,避免揉搓出汁。
市场上售卖的麻黄很多都用硫磺熏蒸,不仅会影响药效,而且对身体也有损害。
李旭弄得这些麻黄,不仅是天然野生,还是自己炮制。
之后,效果绝对很好。
他将切好的麻黄段被均匀铺在竹匾上,接下来才是关键步骤。
蜜炙。
为什么要用蜜炙?
生麻黄发汗力太猛,蜜炙后能缓和药性,一般来说,生病的人,都会体虚。
缓和之后的麻黄特别适合体虚患者。
蜜炙后的麻黄被移入烘干机,设置60c低温慢烘。
李旭不时查看状态,直到麻黄表面呈现诱人的琥珀色,质地变得酥脆。
一番忙碌。
终于炮制好了麻黄。
蜜液。
业专生共业为什么要用蜜炙?
生麻黄发汗力太猛,蜜炙后能缓和药性,一般来说,生病的人,都会体虚。
缓和之后的麻黄特别适合体虚患者。
蜜炙后的麻黄被移入烘干机,设置60c低温慢烘。
李旭不时查看状态,直到麻黄表面呈现诱人的琥珀色,质地变得酥脆。
一番忙碌。
终于炮制好了麻黄。
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炮制天麻、黄精——
还要熬制狗尾巴草水,调配滴眼液,以便试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