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张淑芬按照李旭说的方法煎药。
当30克黑乎乎的附子下锅时,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如果被懂行的人看到,绝对心里打鼓—一这几乎是正常药量的五倍!
药煎好后,颜色比之前的深了许多,气味也更浓烈。
第一口下去,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但奇怪的是,不到十分钟,她就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象是冻僵的人突然被泡进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当天晚上,张淑芬破天荒地只换了一次衣服。
更让她惊喜的是,半夜醒来时,背后垫着的棉絮竟然是干的!
三个月来第一次,她没有在半夜被冷汗浸醒。
第二天一早,她迫不及待地又煎了一剂。
到中午时,她竟然敢脱下羽绒服,只穿一件毛衣在屋里走动。
丈夫下班回来,看见妻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厨房做饭,惊得手里的包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淑芬!你————你不冷了?”
张淑芬转过身,高兴的说道:“我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太好了。”
丈夫也很高兴,“早知如此,前几天就该直接去李旭的诊所。”
张淑芬点点头,“是啊,谁能想到李大夫医术这么高超。”
两人正说话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郭宇打来的:“您好,张女士,我想问一下,您去李氏中医诊所看病了吗?李旭大夫是怎么给你看的。”
“我去了,他给我开了药,我喝了两天,病情好很多,昨天夜里,我都没有出太多汗。”
“恩?能问一下,他给你开的什么药吗?”
“我找找————”
张淑芬能听出对方的语气毕竟急迫。
找到病例,张淑芬念出来:“红参15g,制附子30g————”
“什么?您没念错吧?制符子30g??”
“没有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感到不舒服?比如口舌发麻,心跳加快?”
“没有。”
“您继续————”
“黄芪30g,麦冬————”
“谢谢您,希望您早日康复。”
广河区中医院。
内科诊室。
郭宇放下手机,嘴里仍在嘀咕:“药量这么大————怎么可以————他怎么敢————”
苗丽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一直关注着他,小心的问道:“郭主任,怎么回事?
”
郭宇正想找个人一起分析分析,马上把李旭给张淑芬的诊疗方案说了出来。
“啊?”
苗丽也吃了一惊。
特别是附子,在炎热的夏季,李旭虽然没减少用量,还增加了。
是他们给张淑芬开药的5倍。
他不怕病人吃出问题来吗?
“你觉得其中是什么道理?”
郭宇询问苗丽。
苗丽连连摇头,苦笑道:“我弄不明白。”
郭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思索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难道————”
“郭主任,难道什么?”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大病要用大方,沉疴还需重剂。”不等苗丽回答,郭宇解释道,“病人漏汗之症,已经非常严重了,普通用药已经无法解决,只有用重剂才能治沉疴。”
苗丽若有所思,反问:“但是用那么大的剂量,就不怕出问题吗?”
郭宇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名医和庸医的区别,庸医考虑太多,不敢用药。
但是名医,对自己的诊断自信,敢于用药,这一个敢————就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强了。不过,李大夫具体怎么考虑的,我想上门去请教————苗丽,你给我找出来前几天一个久咳不愈的患者————”
“哦,好————”
苗丽一番查找,找到一个病例。
郭宇拿着病历,换上衣服,“你在这里守着,我过去请教一下。”
郭宇走后。
苗丽:“几天前,有一个漏汗病人,上我们医院来看病,郭主任诊断为漏汗之症,给她开了桂枝加附子汤,结果病人服了之后效果一般,但是李旭给病人开了同样的药,病人却好了。”
李宝杰:“???我没听错吧,同样的药,李旭开的就有效?难道你们医院进假药了?”
苗丽:“我们没进假药,而是我们是按正常用量,李旭用量是我们的3~5
倍————其中附子给病人开了30克————”
姜鹏:“卧槽?他也不怕病人吃出问题?”
对复杂病症单用奇方或偶方不能奏效时,就应用重方或反佐法治疔。
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中也说:今时日月短促,药力轻虚,人多巧诈。
感病厚重,难以为医,病轻用药须少,病重用药须多。
对于病杂而势重者,用大方重剂群起而攻之,以大兵团作战的方式,对疾病形成“十面埋伏”之势是十分必要的。
所以病邪深重不要拘泥于药量,危重急证剂量宜大,病情危重,病机深重,病发新暴之时,非大剂量不足以治之;
病重药轻,尤如杯水车薪,病重药重,则病当受之。”
李旭说完后,群里一时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苗丽:“————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李旭吗?”
姜鹏:“不是了————我觉得他比我们薛老师懂得都多————怪不得能治好病患。”
李旭:“呵呵,本人不才,是所有前辈集体附身。”
李旭:“就是看书啊,我刚才说的,书上都有。”
李宝杰:“唉,李旭说的没错,仔细想想,毕业之后,我们有认真看过一本医书吗?比如我,上班忙的时候没空,闲的时候不愿意动,下班后和同事朋友喝酒吃饭,已经很久没翻过书了。”
姜鹏:“我也是,怪不得我们被李旭甩开。”
苗丽:“我发誓从今天————明天开始,不再刷短视频了。”
胡启明:“我也是,从明天开始,我不再到处勾搭小姑娘了,我要学习。”
苗丽:“呸,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