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自己配得上我。”
祝卿安捧起他的脸,说得又慢又坚定,足以让周聿修通过她的嘴型判断出她说了什么。
“我祝卿安的男人,可不能是一个聋子。”
她说完,侧头朝病房门方向。
“进来。”
话音落下瞬间。
病房门被拉开,洛里安眼下青黑,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serena,其实我完全可以晚点来,毕竟你们俩调情的这段时间够我再睡一觉了。”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头发乱糟糟的,连身上穿的都是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羽绒服。
“早知道海东这么冷,我就应该让你来接我。要是我感冒了,看我还怎么给他做手术。”
周聿修一开始还在疑惑这个外国男人是谁,但他自言自语的几句话让他有了答案。
他神秘又强大的像是编纂出来的人物。
没有洛里安消息的时候,他真觉得洛里安不存在,是江敛编出来骗他,给他希望、让他别自暴自弃的。
祝卿安没理会洛里安的抱怨和吐槽。
“哇哦serena,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称我为朋友,如果让文森佐知道了,怕是会嫉妒得恨不得杀了我~”
他语气调侃。
走到周聿修病床前。
“theodore,又见面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洛里安·维尔,也是这次你手术的主刀医生。”
祝卿安挑眉。
“你们俩见过?”
周聿修把之前的所有都串起来,那个酒庄叫维尔酒庄,是洛里安他家的。
这场酒会应该就是洛里安收到卿卿的消息后,故意举办的。就是为了让文森佐把她带出来,确认她的情况以及碰头。
“那天在威尼托的酒庄见过。”
“难怪…”
祝卿安想起逃出古堡后,洛里安说的那句上飞机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和周聿修里应外合,他在y国这边助她脱困,周聿修则准备不受限的飞机带她成功离开。
“你们俩合作得倒是默契。”
洛里安勾唇一笑,“theodore,那就希望接下来的手术我们也能合作得非常默契~”
经过一系列术前检查,手术时间就定下两天后的上午。
手术前夜。
祝卿安被周聿修拉着手不肯放她走。
“在这陪我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我想在明早进手术室之前,一直看着你。”
“你是做听力手术又不是视力手术,还怕出来后看不到我吗?”
祝卿安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没停。
苹果削成小块递给他。
周聿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没接。
“怎么了?”
“明天麻醉醒来之后,他们会做第一次听力测试,医生会在我耳边敲音叉或是播放一些简单的声音。”
他说得很慢,似是在斟酌什么。
“我在想,如果手术成功的话,我重新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什么。”
叉子上的苹果块弥漫出浓郁的果香。
祝卿安呼吸重了几分。
“你想让它是什么?”
“你的声音。”
四个字。
没有任何修饰和解释。
直白得让祝卿安握着叉子的手指颤了下。
她轻笑了下,放下果叉。
微微俯身,靠在床边。
对上他的眼睛。
“护士会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跟你说话的,确认你的意识状态,这是流程。”
“我不管。”
周聿修执拗地坚持着。
“我就想听见你的声音,第一个。”
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眸色深邃而汹涌。
祝卿安忽然想起在洛杉矶的时候,有次他真的生病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她,紧抓着她的手。
“别走太远,我怕听不见你回来。”
有些东西,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祝卿安握住他的手,点头。
“好。”
听到她这话,周聿修松了口气,身体后仰靠在床头。
“如果失败了…也没什么,反正过去几年我听不见的时候,也一直在‘听’你说话。”
他视线描绘着她的眉眼。
“你生气的时候,喊我的名字声线会比平时低。紧张的时候,虽然你很少紧张,但你会习惯性地抿一下唇。害羞的时候会偏过头不看我,声音也会比正常说话的时候更软,像是在撒娇。还有…”
“好了。”
祝卿安听他越说越不正经。
捂住他的嘴。
“你该睡觉了,明天要手术,你今晚必须保持充足且高质量的睡眠。”
“那你陪我一起睡。”
周聿修拉着她手不放。
“你陪我睡,我肯定睡得很好。”
祝卿安不信,“你确定?”
她扫了眼这张不足一米五的单人床。虽然病房的床比普通病房的要更宽一点,但睡两个人还是会有些挤。
以周聿修的自制力,很难说她要是和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他能控制得住。
周聿修本来没多想,她这么一说,脑袋不受控地展开联想。
医院,晚上,病床,两个人睡一起…
他连忙停止幻想。
“看来是不能…一起睡了。”
祝卿安今晚要留下来陪床的,提前让郑岳联系医院在病房里多加了张床。
“我在这睡,你想看我就可以看到,这样行了吗?”
“嗯,你在就好。”
病房里的光线暗下来。
黑暗中,周聿修隔着两张床之间窄窄的走道,凝视着她。
“卿卿。”
他轻声唤她名字。
“嗯。”
“没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还在。”
祝卿安的声音穿过黑暗。
“我在,一直会在。”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黎明破开夜晚的黑,用第一缕曙光点亮整个世界。
翌日,离手术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祝卿安借口出去吃早饭,来到洛里安的临时办公室。
“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在手术结束后。”
“什么?”
“手术结束后护士会确认他的意识状态,这段话可以由我来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