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忘形:“那当然!不过……”
他突然一拍脑门,脑子一热:“阿姨,您为啥皮肤是淡黄色的呀?”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
“轰!!!”
潘美静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你还敢说!你还敢说!你根本就没闭眼!你个混蛋小色狼!”
江阳被打得原地转了好几圈,却一声不吭——这问题问得,确实是脑子糊涂了。
但他忍不住,弱弱地补了一句:“……可我真得擦干净呀,您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该擦哪里呢?”
“啊啊啊——!”
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拳头打过来。
打得江阳抱头鼠窜,连沙发角都快被拍扁了。
好一会儿,潘美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两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又同时扭过头,谁都不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尴尬的氛围简直要让人窒息。
“那……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江阳站起身,脚都快跨出门了。
潘美静冷哼一声:“不准走。”
“美静阿姨,您该不会……还打算揍我吧?”江阳缩着脖子,那语气活脱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可是刚救了您的命呀!还帮您清理那些……呃,乱七八糟的东西,您要是恩将仇报,这也太狠了吧!”
潘美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谁说要揍你了?刚才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没、没有!”江阳赶忙摆手,手掌拍得胸口“砰砰”作响,“哎呀我的天呐,您要是早说不怪罪我,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我还以为您要拿拖鞋抽我呢!”
潘美静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人,装得跟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似的,心里肯定早知道我没真的生气,是吧?”
“嘿嘿,这……这不是心里没底嘛。”江阳低下头,小声嘀咕着,“谁能想到您……竟然是那种淡黄色的……”
话刚出口,他瞬间意识到不对,赶紧闭嘴。可潘美静就象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一直红到了耳根:“滚!赶紧给我走!别在这儿烦我!”
江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脚底像抹了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门关上,潘美静靠在墙上,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
那小子看光了她,这似乎不是偶然,而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她生气他的大胆,更害怕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当场把他一脚踹出去。
更糟糕的是,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轻薄,反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温柔。
她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这样“注视”,不是被当作一个医生,也不是被当作领导,而是被当成一个……鲜活的、有点冒失的男孩。
她不禁想起黄芷陶这孩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八成早就被这个小混蛋哄得晕头转向了。
“不行,得找陶子好好聊聊!”她咬着嘴唇,暗暗下定决心,“要是真怀上了,那孩子的前程可就毁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哪能承受得了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拎起包,转身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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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一出电梯,就急匆匆地往一楼赶去。
本来今天早上就想来,结果被潘美静这么一折腾,一直拖到饭后才有空。
他“咚咚咚”地敲着门。
门打开,刘静站在门口,脸红得如同刚蒸好的糯米糕,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说道:“阳阳……你来了。”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江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香气,不是香水味,而是那种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珠的温暖气息。
“静儿。”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棉花。
刘静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拉,把他拽进屋里,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不许这么叫!万一扬扬听见……”
“他今天请假没去上学。”江阳一脸坏笑地补充道。
刘静愣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
“你……你骗我?!”
“我哪敢骗您呀!”江阳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季杨杨不在家,对吧?”
刘静气得直跺脚:“你……你刚才故意喊那么大声,就是想逼我暴露,是不是?!”
“我哪有!我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静一把拖进了卫生间。
“你这个小坏蛋,得罚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了墙边,下一秒——
他彻底愣住了。
原来,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象童文洁那样一笑而过。
刘静不是那种泼辣的性格,她的温柔是深入骨髓的。
她哭,不是大声嚎哭,而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悄无声息,却比雷声更能震撼人心。
“静儿……刘静阿姨……我错了,真的错了!”江阳急得手忙脚乱,“您别哭了,我给您买奶茶,买十杯!不,买一百杯!”
她只是低头抽泣,眼泪把衣领都浸湿了。
江阳不知所措,只好掏出手机,给沙乐乐打视频电话。
“喂,乐乐!你干妈被我气哭了,快来救救我!”
电话那头,沙乐乐正对着直播设备发愣:“啊???”
她才刚准备开始人生中的第一场直播,怎么突然就变成“哄哭大队紧急救援”了?
镜头一晃,刘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泪眼汪汪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宛如雨后的海棠花般楚楚可怜。
“乐乐……没事,你忙你的。”她强挤出一丝笑容。
沙乐乐哪忍心挂断电话?
“干妈,您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您呀?!”她声音甜得发腻,手舞足蹈的,象个可爱的卡通小精灵,“说出来我帮您揍他!我学过跆拳道呢!虽然只练了三次……”
刘静看着镜头里那张纯真的脸,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能说吗?
说自己是因为被他……用的是你爸的剃须刀?
说自己现在连哭都不敢大声?
“真……真的没事。”她勉强挤出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看,我笑了,对吧?”
江阳看着她,心里象是被人狠狠掏了一把,空落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