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阳拖长了声音,“你这是暗恋乔英子吧?”
“也不算暗恋……就是最近没见到她,老想着给她发消息。她笑起来的样子,比我打游戏吃到鸡还让我着迷。”
“行了行了,别痴心妄想了。”江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学霸的世界,你得达到和她一样的层次,才能明白她在说什么。你现在连月考前三都够不着,还想着追人?先把分数提上去再说吧!”
这话听着象是在劝他好好学习,实际上就是想给他找点事儿做,顺便让刘静少操点心。
季杨杨眼睛忽然一亮:“好象有道理啊!”
就在那一刻,他读书的动力,不再是父母的催促,也不是考试的压力,而是——想要让乔英子知道,他也能和她般配。
“不客气,咱们是同学嘛。”江阳摆了摆手。
“对了,你妈去哪家理疗店了?
“就在咱们小区门口那家,叫‘安康舒’。”
“谢了!有空约着打球啊!”
江阳挥挥手,转身离开,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没有去那家理疗店。
而是转身走进马路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拿着房卡,拨通了刘静的电话。
“阿姨,早上我没说完的话就不说了,今天……别再让季杨杨帮忙了。”
“阳阳,我真没让他帮忙……”
“你还不承认?”江阳语气一沉,“我告诉你,今天是你吃这药的最后一天!要是不按照标准手法操作,癌细胞杀不死,还会卷土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静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可……我在理疗店呢,这里的手法也挺专业的……”
“不行!”江阳不容置疑,“那种不专业的推拿,比不推还糟糕!你得来我这儿——不对,是我开的房间!专业级的复位,差一毫米都可能前功尽弃!”
刘静脑子有些发懵,明明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听他说得好象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就象被推上手术台的病人,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几分钟后,她站在了酒店房间门口。
一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你……怎么把空调温度开这么高?”她紧张地抓紧了包带。
“怕你着凉。”江阳语气轻柔,象是在哄小孩,“先把最后一剂药吃了吧。”
刘静看着那粒药,手微微颤斗。
“阳阳……真的太感谢你了,这半年要是没有你……”
“别跟我客气。”他轻声打断,眼中闪铄着光芒,仿佛藏着一团火,“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再帮我一次?”
这话虽没明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
刘静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挣扎,没有迟疑,甚至都没问原因。
因为她心里早就清楚: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难以收场。
药效开始发作,她眉头紧皱。
疼。
疼得钻心。
但她嘴角却微微上扬。
痛,说明药在发挥作用。
痛,说明希望在滋生。
她闭上眼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春雷滚过冰河。
再睁开眼时,与江阳的目光交汇。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躲开。
房间里,空调嗡嗡作响,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歌。
“刘静……”
“恩?”刘静缓缓睁开眼睛,通过竹杆间的缝隙,抬起头望向上面的江阳。她的脑海里一阵迷糊——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不再叫“刘静阿姨”,直接喊她名字了呢?
“早上那件事,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说。”
两人的目光交汇,江阳的眼神,尤如牢牢焊在她的心口,沉稳得令人震惊。
“别!千万别再说了!”刘静一下子慌了神,双手慌乱地摆动着,“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要是再说,咱们俩可就真的没退路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嗓门大得惊人,心脏也突突直跳。可偏偏,江阳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些许。
“不,我一定要说。”
他眼神忽然一黯,声音低沉得如同贴着耳根拂过的微风:
“我喜欢你,刘静。不是小孩子对阿姨那种喜欢,而是一个男人想要娶一个女人的那种心意。我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也不在乎我们之间年龄差距有多大,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生活。不管结果会怎样,我都愿意接受。”
刘静的眼框瞬间变得温热,泪水在眼框里打转,憋得她喉咙发紧。
完了,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了。
他既然已经把话挑明,她就必须得面对——是彻底翻脸,还是选择低头呢?
她真的舍不得啊,是打心底里舍不得。
然而,一想到自己这把年纪,却要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议论?他的前程该怎么办?他的未来又该如何?她害怕自己会成为他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拖累他往下坠落。
“你……不该说这话的。”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心里的石头一块块往外挪,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阳的手还在处理她的病灶,他抬起头看向她,见她满脸纠结,眉头紧紧皱着,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他怎么会相信她真的想要断绝关系呢?
要是她真能如此狠心,当年季胜利的事情发生时,她早就离开了。
“那你是打算跟我一刀两断吗?”
他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斗,尾音几乎要破碎成哭腔。
江阳的心猛地一揪。
她这个人啊,实在是太软了。
比棉花还要柔软,比纸张还要单薄。
别人欺负她,她默默忍受;别人冷落她,她也默默承受;明明爱得刻骨铭心,可就为了不拖累季胜利,她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独自咽下了离婚的苦涩。
她总是觉得自己哪儿都配不上,哪儿都不够好,可江阳心里清楚——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坚韧,最不应该被姑负的人。
“算了……”他突然松开手,直起身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他不想再逼她了。
她值得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不该被他这个毛头小子搅得寝食难安。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叨:放过她吧。就让她继续当好一个阿姨,安安稳稳的,这样也挺好。
可刚念完,耳边就传来“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