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看了一眼父亲，他的脸依旧带着病态的灰暗，又想到手机里陈屿一连串冷漠的回复：“在开会”“忙”“等会回你”，她心一横，突然抬头说道：“老板……我……我可以跟你结婚，用我一辈子来还你这笔钱！”
江阳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都三十岁了，我才刚满十八岁，娶你？当我是去养老院采购老伴呢？”
这话如同利刃，瞬间让钟晓芹僵在了原地。
昨天还亲昵地喊着“宝贝你最甜”，今天就嫌弃她老？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钟母眼珠一转，似乎看出了些端倪——这药，价格肯定高得离谱。不然女儿怎么会舍得下嫁？
她立刻换了副笑脸，谄媚地说道：“那……那……让晓芹给你当情人怎么样？不用结婚，我们家也认可！”
“妈——！”钟晓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江阳竟然笑了：“哎，这主意……倒还不错。”
钟晓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他……他说什么？
“我本来也挺喜欢你的。”他语气轻松随意，“就是年龄差距太大，结婚不太合适。但当情人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钟晓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他……真的喜欢我？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绝望和卑微，都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冲得无影无踪，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打鼓。
钟母顿时喜笑颜开：“哎哟！晓芹！快答应啊！你爸要是进了医院，起码得瘫十年！现在吃了这药能站起来，还能活蹦乱跳，这哪是买药，分明是买命啊！”
钟晓芹不敢直视旁人，扭头紧紧抓住顾佳：“顾顾……你说……我……”
顾佳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声说道：“你爸……更重要。”
话虽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钟晓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低下头，声音小得象蚊子叫：“……我答应。”
江阳嘴角微微上扬，毫不尤豫地把药丸塞进钟父嘴里。
药刚化开，老人猛地深吸了一口长气，眼睛一睁，声音洪亮地喊道：“哎哟我的老天爷诶！我咋一下子浑身都轻快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兴奋地拍着大腿：“能动了！腿能动了！骼膊也能动了！脑子也清醒了！小伙子！你这药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神药啊！”
钟父之前看陈屿，就象看一堆牛粪一样——一个乡下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他闺女？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现在再看江阳，简直比亲儿子还顺眼！
他一把紧紧攥住江阳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按住钟晓芹：“从今往后，我闺女就归你了！不管你娶不娶她，这人，你带走！”
钟母着急了：“你乱说什么呢！那可是你亲闺女！怎么能当东西卖呢！”
钟父白了她一眼：“怎么不是卖？三千万加之我这条老命，还不够吗？”
他又转过头看向江阳，眼神中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但我心里明白，你根本不是在买人，我们也不是真要卖女儿。”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敲在人心上：
“你是想借着这个法子，让我们心甘情愿地把你当成一家人，把晓芹放心地交给你。”
江阳微微一愣，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这老头……不简单啊。
嘴上说着卖女儿，实际上早把话给堵死了——既不让女儿受辱，又不会让人心寒。
这人情世故玩得，简直是登峰造极。
江阳忍不住笑了。
真是绝了。
一番寒喧过后，江阳转身就打算离开。
顾佳毫不尤豫地跟了上去，钟晓芹的脸涨得通红，象刚出锅的螃蟹，一路小跑到电梯口送他。
“你爸这人，看着老实憨厚，没想到口才这么好啊？”江阳一只手轻轻勾着钟晓芹的腰，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找了个女朋友，还能得到她爸妈的认可？这事儿不管在哪儿说，都让人羡慕！
“快别说了，我爸天天追家庭伦理剧，满脑子都是‘父爱如山’‘家和万事兴’那一套，讲起来头头是道，真让人难为情。”钟晓芹低着头，手指不停抠着，连抬头看江阳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对上顾佳那忍俊不禁的眼神。
“这怎么能叫丢人呢？这分明是天赐的好机会啊！”
江阳拍了拍胸脯，兴奋地说道：“咱俩本来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情，现在直接变成官方认可啦！还得好好谢谢老丈人牵线搭桥呢！改天一定得摆上一桌，我亲自敬他三杯，这岳父，我认定了！”
他越琢磨越开心，觉得钟爸和王一迪她爸一样，表面上讲道理，实际上全凭感觉引导节奏。
“谁是你岳父呀？你之前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娶我吗？”钟晓芹小声嘟囔着，话语里透着股酸味。
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三十出头，离过婚，又没什么背景，哪里能配得上江阳这样优秀的人？能让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她已经觉得无比幸运了。
江阳却突然认真地注视着她：“领证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对了，你……心里现在还想着陈屿吗？”
钟晓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赶忙摇头：“没有了，真没有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脚踏两条船的！”
一旁的顾佳忍不住笑出了声，差点被呛到：“天呐，这台词怎么像八点档电视剧里的呀？”
“顾顾！”钟晓芹气得直跺脚，“你再笑，我可真生气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顾佳捂着嘴，眼珠子一转，“对了，你怎么会和江总在一起呀？你们俩是在吃晚饭吗？”
顾佳眼神闪躲，说话吞吞吐吐：“就……碰巧遇到的呗。听说你家出了事，我就顺便赶过来了。”
“顺便？你们俩怎么吃饭还能顺便碰到？”钟晓芹眯起眼睛，一脸狐疑。
顾佳刚要开口解释，江阳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一脸淡定地说道：“她和你一样，也是我的情人。”
“……啊？？？”
钟晓芹惊讶得嘴巴大张，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