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闹,屋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一些,眼泪少了,大家的喘气声多了起来。
“行了行了,真别再哭哭啼啼的了。” 江阳叹了口气,“医生都说了,我这病和别人不一样 —— 查不出具体原因,但能自主排便排尿,神经没断,只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可能是有东西压着、堵着或者淤着 —— 只要找到那个关键的点,我就能重新站起来!”
“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我心情也跟着跌到谷底了,万一真把那点能好起来的机会吓跑了,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三个女孩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赶忙擦干眼泪,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个比一个僵硬,就象上了发条的木偶。
“真…… 真的有希望吗?” 王一迪抽了抽鼻子问。
“有!” 江阳肯定地点点头。
“老公你一定要好起来!”
“阳阳,加油!”
三个人立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都提高了,就象刚打了胜仗一样,情绪又高涨起来。
江阳忽然表情一滞,有点尴尬地说:“那个…… 你们说…… 我好象…… 想上厕所了。”
王一迪立刻象弹簧一样弹起来:“我来帮你!”
这话一出口,黄芷陶和童文洁瞬间抬头,目光像钩子一样,紧紧地钉在她身上。
这语气太过自然,一副熟稔的样子,就好象…… 平时经常这样做似的。
难道该做的、不该做的,都…… 已经做过了?
黄芷陶心里冷哼一声:哼,江阳这混蛋,王一迪这傻丫头,怕是刚谈恋爱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童文洁则感觉脑袋 “嗡” 的一下:这小子吃惯了嫩草,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 老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慌了:我这是怎么了?我凭什么这么想?明明应该恨他才对,怎么反而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呢?
黄芷陶忍不住说道:“别瞎帮忙!你又没经验,小心弄伤他!还是叫护工吧。”
童文洁一摆手:“不用!护工哪有自己人细心?你们都出去,我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王一迪小声地说:“文洁阿姨…… 你好象不太方便吧。”
黄芷陶立刻附和:“对啊!你没经过专业培训,根本搬不动他,而且也掌握不好轻重,万一捏着他、压着他了,他又没感觉,你怎么能知道呢?”
童文洁一愣,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 “我伺候他都伺候出习惯了” 这句话。
正僵持着,江阳着急了:“三位大姐!你们再这么吵下去,我真的要尿床了!难道你们想让我在病床上出丑吗?”
“都出去!我叫护工!”
“我毕竟是个男人,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动手,还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吧,医护人员眼里没有性别之分,我也不矫情。”
三人顿时都不说话了,谁也不再反驳。
可出了门,大家才傻眼 —— 护士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值班的护士全在手术室门口排队呢。
沉默了三秒钟。
童文洁咬了咬牙,低声说:“我进去。你们,守在门口。”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去,手心里全是汗。
“文洁你……”
江阳有点愣住了。
“喊阿姨!” 她凶巴巴地说了一句,又压低声音,“你女朋友和陶子都在外面呢!你不怕被她们听见啊?”
“你这小混蛋,年纪轻轻就找了三个女朋友?回头我得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嘴上虽然在抱怨,但动作却异常稳当。
等尿液刚流完,她下意识地抖了抖导尿管。
就这么轻轻一晃 ——
“呃?!”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手指僵在半空中,连心跳都仿佛停了。
“江阳…… 你刚才…… 是不是…… 动了一下?!”
江阳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笑得象只刚偷到油的小老鼠:“…… 好象是。”
“我 —— 我去叫医生!!”
童文洁转身就往外冲,连门都顾不上关,差点撞到墙上。
江阳赶忙一把拉住她,说道:“文洁,别这么冲动!”
“你看啊,我现在都能自己控制大小便了,这就表明这部分神经并没有坏死啊!这不妥妥是康复的好兆头嘛。”童文洁转过头,眼中原本闪铄的那点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昨天宋倩帮我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可就只有那一次啊!”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更象是在喃喃自语。
是啊,瘫痪哪能这么轻易就好起来呢?自己真是头脑发昏了,还以为刚才那一下抖动就意味着全好了。
可她刚这么一愣神,突然捕捉到关键信息:“你刚刚说……宋倩也碰到过这种情况?那你们……”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我心里其实想说,没错,就象你心里猜测的那样,孩子是我的!但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显然不合适。他赶忙咽了口唾沫,装作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你这脑袋里都在瞎琢磨些什么呀?宋阿姨哪有你这种神奇的‘超能力’呢?”
“超能力”这三个字一说出口,童文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抬手就往江阳骼膊上拍去:“你个小混蛋,竟敢拿我打趣?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她虽然高高举起手,可落下的时候却很轻,连掐带扯地在他骼膊上揪了几下,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这么一闹,江阳心里反而轻松畅快了些。他瘫痪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强颜欢笑,可又有谁不明白那笑容背后是强撑着的呢?他害怕被冷落,害怕被人当作废人,更害怕从此没人再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要是在这个时候,自己突然冷着脸、沉默不语,说不定真的会彻底崩溃。
此刻,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谁都没有再说话。
然而,童文洁的手,依旧在他骼膊上轻轻晃动着,没有停下来。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文洁姐,你这边好了吗?需不需要我们进去搭把手呀?”
黄芷陶和王一迪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她们担心会出什么意外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