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生完孩子,恐怕连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喽,唉,命咋这么苦呀!”
女人嘛,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爱撒撒娇,江阳哪会真的嫌她烦?不过是顺着她一起演戏罢了。
第二天。
晨跑的队伍里又少了一人 —— 季杨杨彻底不见踪影。
不只是晨跑,他连学校都不想去了,外婆没办法,只能给他请了一周的假。小区里,剩下的人都慢悠悠地走着,谁都提不起劲儿聊天。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大家心里都堵得慌。
宋倩站在自家窗边,目光紧盯着楼下那个身影;童文洁在二楼阳台,端着水杯,静静地站着;没过多久,刘静也下了楼,站在院子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三个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个跑得最快、身姿最挺拔、仿佛开了挂的男人身上 —— 江阳。
宋倩小声嘀咕着:“昨天…… 应该能怀上吧?”
“都试了那么多次,感觉都快成水帘洞了。”
“唉,到底是年轻人,一晚上就恢复精神了,真让人羡慕。
童文洁轻轻咂了下嘴,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阳阳啊阳阳,你怎么就这么让人又讨厌,又忍不住心动呢?”
刘静低头,手指摩挲着衣角,嘴角却微微上扬,象是对着远方说道:“阳阳,昨天你方叔叔又惹我,我差点又想用脚教训他,这次我又把他怼回去了。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夸阿姨这回没掉链子?”
她的声音轻柔如风:“加油啊,阳阳。”
“你好好跑步,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阿姨也会努力,咬着牙往前走,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咱俩…… 一起加油!”
江阳跑完步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顺口就说道:
“倩倩,这两天去买些验孕棒回来。”
“每天都测一测,别嫌麻烦。上次你生理期结束后,咱俩在一起之后,说不定那会儿就已经怀上了。”
宋倩一边盛粥,一边白了他一眼:“行啦行啦,等你去上学了,我马上就去买。”
江阳接过热粥,呼噜呼噜喝了一口,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昨晚我碰到刘静阿姨,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你现在也不上班了,有空就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闷着。”
宋倩翻了个白眼:“哎哟,这才刚有点地位,就开始指挥人了?怎么,我成你家保姆啦?”
江阳一把抓住她的手,坏笑着说:
“怎么?我难道不是你家的男主人?”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我亲生的?”
“嫌我年纪小?信不信今晚让你跪着唱《征服》?”
宋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眼底满是温柔:“就知道拿这个吓唬我,小屁孩。”
江阳心里暗自得意:嘿,还真就吃这套。
吃完早饭,他背上书包,瞬间切换成乖乖学生的模样。
在电梯里碰到了王一迪,没一会儿,方一凡和林磊儿也挤了进来。
现在大家的生物钟都差不多,连坐电梯都能碰到一起。
电梯门一开,方一凡立马冒出一句:“咱们先去看看刘静阿姨吧?”
林磊儿一脸茫然:“为什么呀?”
方一凡差点被气笑:“她昨天都晕倒了!又刚离婚,能不难受吗?咱们是季杨杨的同学,关心一下他妈妈,这有什么问题?”
王一迪挑了挑眉:“哟,方一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方一凡立刻挺直胸膛,一脸得意:“我爸教我的!说多跟邻居走动,关系才能更亲近,季叔叔看在眼里,肯定……”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赶紧捂住嘴。
但王一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冷笑一声:“哟,原来是带着目的来的?这种‘关心’,连狗都不稀罕!”
方一凡顿时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脸皮厚得象城墙:“行,我承认我有点小心思!可我对刘静阿姨的心,那绝对是真心的!”
江阳在一旁听着,心里明白 —— 方圆这人确实有点爱攀附关系,但本质不坏。看在童文洁的份上,他帮方圆打圆场:
“小迪,看一个人要看他的实际行动,别总盯着动机不放。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没几个会真的去帮忙。”
“方叔叔出发点可能有点小九九,但做的事,确实是好事。”
“走吧,先去看看刘静阿姨,再去上课。”
王一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恩…… 听老同学的。”
话刚说出口,她差点把 “老公” 两个字喊出来,硬是给憋了回去。
方一凡浑然不知,依旧嘻嘻哈哈的。
林磊儿却微微皱起眉头,盯着江阳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异样。
林磊儿可不是头一回听见王一迪张嘴就带出个 “老” 字,那语气自然得很,就跟顺口溜似的。可刚才那一下,转折生硬得很,显然一开始想说的不是 “老同学”—— 那究竟想说什么呢?
他脑袋 “嗡” 的一下,脑海中突然蹦出两个字:老公。
顿时,他的脸色 “唰” 地变得惨白。
再看看江阳和王一迪两人的眼神交流,你偷偷瞟我一眼,我悄悄回你一笑,就象两个偷糖吃被抓现行的小孩 —— 还默契十足。
完了,这下全明白了。
他一直暗恋的人,早已经亲昵地称呼别人为 “老公” 了。
他感觉心脏象是当街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磊磊!发什么呆呢?快走啦!”方一凡一把拉住他的骼膊,半拖着他往刘静家走去。
林磊儿只觉得脚底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踩在玻璃渣上,心里酸涩得想哭,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咚咚咚!”
“刘静阿姨!您在不在呀?开门呀!”
方一凡扯着嗓子大喊,那嗓门儿跟扩音喇叭似的,吼得整栋楼的窗户都跟着颤了三颤。
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凡凡?”“磊磊?”“小迪?阳阳?”
刘静原本神情萎靡,眼框还泛着红,可一看到几个孩子,脸色瞬间明亮起来,就象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洒进了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