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输到倾家荡产的人，一开始都是赢过钱的。你现在根本不是想翻身，而是被那点赚钱的回忆蒙蔽了双眼，眼里只剩下输掉的数字！”
江阳一下子愣住了 —— 小梦的眼框真的红了，还隐隐闪着泪光。
他有点不知所措：咱俩也就见过几次面，连真正的朋友都算不上，你干嘛为我这样？
“小梦姐…… 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如同飘在空中的灰烬：“我有个弟弟…… 以前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理想，整天想着干一番大事业。结果一场车祸，他就没了。”
“从那以后，我见不得年轻人拿自己的前途去赌运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骼膊：“小阳，别再炒股了好不好？你去学习，去学本事，钱的事儿你别担心。我存的那些钱，不用你还，借给你，纯粹是借给你。”
“你给我推荐的那几支股票，我给你一万，就当…… 给你一条回头的路。”
江阳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一个不太熟的人，居然愿意为他如此真心实意。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拆穿自己的谎言了。
再继续说下去，她恐怕会心碎。她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是个连谎话都编不圆的混蛋。
哎…… 他确实不太擅长说真话，刚才那些话，本来就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
现在，只能顺着这个谎言演下去。
他上前一步，轻轻张开双臂，将小梦拥入怀中。
“小梦姐…… 谢谢你。”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真的会改，从今天起，股票、期货、基金，我统统不碰。”
小梦也缓缓回抱住他，肩膀微微颤斗着：“知道悔改就还有希望。人啊，不怕摔倒，就怕摔倒了就不想再站起来。”
“现在，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补上。”
“我账户里就剩几万块，要是实在不够，我就找老乔借。”
江阳下意识地收紧了骼膊，手不经意间滑到了她的腰上。
啧，练瑜伽的人身材就是好，这腰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握住，柔软得让他心里不禁一颤。
他回过神来，猛地松开手，耳根都红透了：“哦…… 其实也没多少，就一千多块，真没多少。”
小梦自然是察觉到了他那点儿小心思，原本心里还有些毛毛的，可一听他说 “一千块”，差点没直接跳起来：“什么？才一千？！”
“没错，就一千。”
江阳摊开双手，那苦笑的模样，活脱脱像只刚被大雨浇透的落汤狗，“我能上哪儿借钱去呀？信用卡都刷爆啦，这已经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他故意报这个数字，就是担心小梦心疼钱，自己掏钱出来。虽然现在还得继续编造谎言，但他打心底里不想从小梦这儿捞一分钱 —— 这么做太不地道，也实在不合适。
小梦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可吓死我了，才一千啊？我这就转给你！”
话音刚落，手机 “叮” 的一声响。她直接发了个 5000 元的红包过去：“多出来的就当是感谢你带我炒股的辛苦费啦。”
“你可别嫌多，我就怕你拿到钱又忍不住手痒，跑去炒股票！”
江阳毫不尤豫，直接收下红包，满脸真诚地说道：“小梦姐，你可真好，简直比我亲姐还疼我呢。”
小梦愣了一下，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对了，你和乔叔叔……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候我肯定包个大红包，绝对包得比手机屏幕还厚！”
话一出口，小梦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低声叹了口气：“我…… 也不清楚呢。老乔他，好象…… 不太想跟我结婚。”
江阳心里明白得很：乔卫东的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他前妻宋倩的身影。
可惜呀，宋倩早就和江阳情意相通，连生孩子的事儿都提上日程了。乔卫东这次，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阳刚刚那一番举动，其实并非真的缺钱 —— 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情况。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小梦尝试了无数次，却每次都碰壁，心都凉了一大截。
他思索了几秒，突然轻声说道：“姐，你为啥非得在一棵没希望的树上吊死呢？”
“男人年纪越大越有魅力，可女人年纪越大，选择就越少了。你得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好好打算打算呀。”
“我不是说你年纪大哈，你才二十出头，青春靓丽得很呢！” 他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真的，外面追求你的人多得能排到天桥那头去…… 就象我，我也……”
他低下头，耳根红得如同涂了辣椒，说话结结巴巴的，就象个刚学会表白的高中生，眼睛不敢直视对方，手还不停地抠着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那一刻，羞怯、期待与患得患失的情绪，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他脸上，那模样逼真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小梦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心跳如擂鼓般砰砰直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江阳好，是因为他象自己那个意外离世的弟弟 —— 那个爱笑爱闹的弟弟。
她借钱给他，替他掩饰，甚至打算给他几万块作为补偿，全都是因为心里想着 “替弟弟还债”。
可江阳这句话，就象一把重锤，一下子砸烂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 原来，并非是姐姐对弟弟的情感，而是一个女人动了真心。
她的脸 “唰” 地一下变得滚烫，热得仿佛能着火，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咒骂自己：
“沉小梦，你是不是疯了？！一边牵着老乔的手说要相伴到老，一边又偷偷喜欢上他前妻的孩子？你到底算什么人啊！”
老乔四十出头，江阳才刚二十岁，难道自己还要先和大叔谈恋爱，再接着和小男生纠缠？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恐怕连隔壁的王大妈都得摇头，骂自己缺德。
小梦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眼神几乎要把自己看穿。可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扬起脸，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哎呀，你该不会…… 也喜欢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