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不敢。”陈将军拱手,声音冰冷,“只是皇上病重,太子殿下却封锁宫门,不让大臣探视……末将怀疑,有人挟持圣驾!”
“简直是胡言乱语!”裴九肆厉喝,“父皇中毒昏迷,太医正在诊治!封锁宫门是为防疫!”
“防疫?”陈将军嗤笑,“那为何只封养心殿,不封东宫?”
他身后将士齐声高呼,“请太子殿下开宫门!我等要请见圣驾!”
声浪震天,一潮高过一潮。
裴九肆攥紧拳头,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正对峙时,宫门忽然开了条缝。
夕若走出来,素衣散发,手里捧着个药箱。
裴九肆急道,“阿若,快回去!”
夕若没理,径直走到阵前。
她看向陈将军,声音平静:
“将军要见皇上,可以。但得先过了我这关。”
“哦?”陈将军挑眉,“娘娘想如何?”
“皇上中的毒,我会解。”夕若打开药箱,取出针囊,“但需要一味药引——下毒之人的心头血。”
她抬眼,目光扫过全军:
“将军若真心为皇上,就请把下毒之人……交出来。”
全场寂静。
陈将军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娘娘说笑了,下毒之人……”
“是我。”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军阵后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走出来的是个年轻太监,面容清秀,眉眼阴郁。
他穿着最低等的灰布太监服,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你就是裴珏?”
太监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他走到阵前,与夕若只隔三丈。
“不错,是我下的毒。也是我……要毁了这大齐。”
“为什么?”裴九肆挡在夕若身前,“皇室亏欠你,我可以补!何苦牵连百姓?!”
“补?”裴珏像听到天大笑话,“我母妃在冷宫被毒死时,你们谁补过?我象个老鼠一样在地下藏了二十八年时,谁补过?”
他声音陡然尖厉:“现在说补……晚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
夕若脑中刚恢复的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侦测到亡国系统自毁程序激活!】
目标:半径百丈内,无差别攻击!】
“殿下小心!”
夕若想推开裴九肆,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她的致富系统等级太低,根本对抗不了这种战争系统!
裴珏一步步走近,眼底满是疯狂。
“太子妃,你我本是一类人,何必为这些古人陪葬?跟我走……我能带你回家。”
“家?”夕若咬牙,“我的家就在这里!”
“冥顽不灵。”裴珏摇头,伸手抓向她,“那就……一起死吧。”
光芒骤然暴涨,将两人吞噬。
“娘娘——!”
青岩和莫宇凡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幕。
莫宇凡想都没想,冲进黑光。
“你疯了!”青岩想拉他,却抓了个空。
黑光里,莫宇凡看见夕若被裴珏掐着脖子,脸色发紫。
而裴珏身上,正不断涌出诡异的黑色符文是系统过载的标志。
“放开她!”
莫宇凡扑上去,却被弹开。
裴珏转头看他,眼神讥诮,“又一个系统的奴隶?真可怜。”
“可怜的是你。”莫宇凡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被仇恨困了二十八年……你早就不算人了。”
“你说什么?”
“我说……”莫宇凡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该解脱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宿主是否确认激活自毁程序?
莫宇凡毫不尤豫选了是。
自毁程序激活……倒计时:10秒】
9】
8】
他睁开眼,看向夕若。
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扑向裴珏,死死抱住他!
“你干什么?”裴珏惊怒。
“陪你一起……下地狱。”
3】
2】
1】
莫宇凡身上爆发出刺目白光。
与裴珏的黑光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股系统能量剧烈对撞、撕扯、湮灭……
象两头巨兽在互相吞噬。
夕若被气浪掀飞,裴九肆及时接住她。
白光越来越盛,终于彻底吞没黑光。
当光芒散去时——
裴珏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
他身上的系统黑光,彻底消散。
而莫宇凡……
还站着。
“莫宇凡!”夕若冲过去扶住他。
莫宇凡咧嘴笑,脸色白得象纸。
“娘娘……我好象……赢了?”
“赢了!”夕若眼泪掉下来,“你赢了!”
“那就好……”莫宇凡身子一软,靠在她肩上。
夕若感到手上一湿。
低头看,是血。
不是外伤的血。
是从他毛孔里渗出来的血。
“系统自毁……反噬……”莫宇凡咳嗽着,血沫不断涌出,“看来……这次真要死了……”
“不会的!”夕若手忙脚乱翻药箱,“我有药!什么药都有!”
“没用的……”莫宇凡按住她的手,眼神渐渐涣散,“我的系统……在消失。我能感觉到……”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呆立的青岩。
“青岩……”
青岩冲过来,握住他的手:“我在!”
“饴糖……还有吗?”
“有!有!”青岩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刚刚放在他胸口的那一包。
他剥开一颗,塞进莫宇凡嘴里。
莫宇凡含了一会儿,笑了。
“真甜……”
他看向夕若,声音越来越轻:
“娘娘……帮我……告诉系统……”
“告诉它什么?”
莫宇凡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最后一句话,轻得象叹息:
“告诉他,我赢了!”
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点一点,消散在风里。
就象从未存在过一样。
夕若呆跪在原地,地上只剩那件空荡荡的青布衣裳。
和一颗……没吃完的饴糖。
三日后,养心殿内,皇上靠在榻上。
他握着裴九肆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父皇……”
皇上看向窗外,眼神涣散。
“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母后,朕终于能去见她,亲口跟她说对不起!”
裴九肆握紧他的手:“父皇,都过去了。”
皇帝摇头,“过不去的,世间因果,朕欠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他从枕下摸出传位诏书,塞给裴九肆。
“这江山……交给你了。好好待身边的人,别再走朕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