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夕若也能放心了。
她靠着裴九肆,打了个哈欠。
“困了?”裴九肆柔声问。
“有点。”夕若揉揉眼睛,“最近总睡不够。”
“那就睡会儿。”裴九肆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夕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裴九肆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阳光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
又过了几天,太医来请脉。
“胎位很正,娘娘身子也养得好。就这几日了。”
夕若心里有数,早让小花准备好了产房。
该消毒的消毒,该准备的药品都从系统兑换好了。
卫梓宁也常来陪她,传授经验。
卫梓宁握着她的手,“我那时候那么凶险,但是幸好有你,弄得我现在一看见妇人生孩子,就跟着揪心,你怕不怕?”
夕若笑着摇摇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放心吧。”
她确实不怕。
有系统在,有现代医学知识在,她有信心。
只是想起卫梓宁当时的情景,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对了,”卫梓宁忽然想起,“太后说要请高僧诵经祈福。”
夕若无奈:“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老人家的一片心。”卫梓宁拍拍她,“你就受着吧。”
正说着,裴九肆回来了。
见卫梓宁在,他点点头,“皇嫂来了。”
“来看看夕若。”卫梓宁起身,“你们说话吧,我先回去了。”
送走卫梓宁,裴九肆坐到夕若身边。
“太医怎么说?”
“就这几天了。”夕若靠在他肩上。
裴九肆搂住她:“紧张吗?”
“有点。”夕若老实承认。
“我也紧张。”裴九肆轻笑,“比上战场还紧张。”
夕若抬头看他:“你还会紧张?”
“当然。”裴九肆认真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但是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最后这几日,东宫上下都绷紧了弦。
卫梓宁几乎天天过来,带着各种补品,一坐就是大半天。
夕若其实心里有底。
可架不住所有人见识过卫梓宁那时的凶险,都跟着紧张起来。
裴九肆索性把奏折都搬到了东宫偏殿处理。
青岩每天来回跑,传话递折子,忙得脚不沾地。
“殿下,工部李大人求见”
“让他去偏殿。”裴九肆头也不抬。
他只想离夕若近一点。
夕若自己倒很淡定。每天清晨准时起床,在院里慢慢走动。
“娘娘,您慢点”小花亦步亦趋地跟着。
“多走动好生。”夕若扶着腰,“不能总躺着。”
这是现代医学常识。
在古代这医疗条件下,保持体力很重要。
她甚至让稳婆提前住进了东宫,反复交代注意事项。
“热水要足,剪刀要煮过,手要洗干净”
稳婆们连连称是,心里嘀咕着这位太子妃懂得比他们都多。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夕若象往常一样起身,忽然感觉腹部一紧。
接着,一阵熟悉的坠痛传来。
她扶着床柱,深吸一口气,“小花”
“娘娘?”小花立刻警觉。
“去叫稳婆,可能要生了。”
小花脸一白,随即反应过来,飞跑出去。
很快,整个东宫都动起来了。
热水一盆盆端进来,稳婆们匆忙准备。
夕若拒绝了躺下的建议,“我要站着生。”
“站着?”为首的张婆婆惊呆了,“这、这不合规矩吧”
“站着省力。”
夕若语气坚定,“听我的。”
她扶着特制的架子,调整呼吸。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站立位能利用重力。
阵痛一阵紧过一阵。
夕若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小花不停地给她擦汗,手都在抖。
“娘娘您疼就喊出来”
夕若摇摇头,保存体力最重要,不能把体力都用在没用的哭喊上。
她按照系统里学的方法,调整呼吸节奏。
消息很快传开了。
贺昭夫妇最先赶到,紫鸢也急得直转圈。
拉着裴九肆问,“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
“没多久,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吧。”
裴九肆站在产房外,急的脸色发白,原地打转。
父亲夕风,和贺铭也匆匆赶来。
“别急,若儿身子养得好,不好有什么事的”
紫鸢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的手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裴霁和卫梓宁也来了。
卫梓宁抱着裴琰,不停往里张望。
“怎么没声音?”
裴九肆拳头握得紧紧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
“她说要保存体力”
外头个个急的焦头烂额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产房里偶尔传来稳婆的指导声,还有夕若压抑的闷哼。
每一声都象割在裴九肆心上。
他眼睛红得吓人,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拦住了。
“殿下,产房不吉”
“滚开!”他低吼。
最后还是裴霁拉住他,“相信夕若,她心里有数,你如此冲动,只会让她慌乱。”
话虽如此,裴霁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夜幕降临,烛火亮起。
一天一夜过去了。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
“生了!生了!”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是个小皇子!”
门打开时,裴九肆第一个冲进去。
夕若已经转移到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湿透,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个小小的襁保。
“看我们的孩子。”
裴九肆单膝跪在床前,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手还在微微颤斗。
他低头吻她的手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他声音都在哽咽,“太难受了”
夕若愣了愣,随即笑了。
笑着笑着,眼框也红了。
她想起现代那些关于生育疼痛的描述,想起那些独自面对生产的女性。
而现在,有人为她流泪,说“太难受了”。
小花端来参汤,小心地喂她喝下。
卫梓宁他们也进来了,围在床边。
紫鸢看着襁保中的孩子,眼泪直流,“师姐你看见了吗?若儿长大了,都当母亲了,这孩子像若儿,眼睛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