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双眼猛地凸出,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
鲜血汩汩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飞镖射来的方向。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有刺客!追!”裴霁率先朝着暗器来源的信道深处追去!
几名亲卫立刻紧随其后。
之后钱府的大火被迅速扑灭。
但摄政王以雷霆手段,火烧叛贼巢穴的消息,却比之前的流言传得更快。
严崇亮死而复生又葬身火海,钱管家被灭口。
这一连串的事件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巨大震动。
裴霁的狠辣果决震慑了不少宵小。
但也让一些文官暗自腹诽其手段过于酷烈。
各种猜测纷纷扬扬。
朝野上下,议论声不绝于耳。
“看来是有人想离间太子与摄政王,才放出这等恶毒谣言。”
“摄政王这般愤怒,恐怕也是被流言所激,这才下手如此之狠。”
“只是不知道那钱明最后到底想说什么?又是被谁灭了口?”
“太狠了,大齐建国以来,从来没有人这么狠厉过。”
东宫内,裴九肆听着影的详细汇报。
心中五味杂陈。
夕若得知消息后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严崇亮这个阴魂不散的恶徒终于伏法,钱明这个内鬼也被清除,算是斩断了对方一条重要的臂膀。
虽然幕后主使仍未现身,但至少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她抚摸着肚子,心中默默道。
“宝宝,你看,爹爹和伯伯都在努力保护我们呢。”
裴霁站在摄政王府的书房内,面色凝重。
他虽以雷霆手段暂时压制了风波,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部分实力。
引起了更多关注。
卫梓宁为裴霁披上一件外袍。
柔声道,“殿下,府里的事暂且平息,我想回卫府一趟,探望一下父亲。”
裴霁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询问。
卫梓宁轻叹一声,解释道。
“钱管家的事,对父亲打击不小。”
“虽说他最终背叛了父亲,落得这个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但毕竟在府中伺奉了近二十年,陪着父亲一路从微末走到如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亲念旧,心里……免不了有些难过和唏嘘。我回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裴霁理解地点点头,岳父是重情重义之人。
钱明作为他一手提拔,信任多年的管家,此番背叛与惨死。
对其而言,不仅是安全上的威胁,更是情感上的重击。
“也好,你回去陪陪岳父。多带些护卫,早去早回。”
裴霁叮嘱道,如今局势未明,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卫梓宁回到熟悉的府邸,卫府显得比往日沉寂许多。
她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卫国公正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笆蕉树出神。
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与疲惫。
书桌上,还放着一本未看完的兵书。
旁边却多了一壶未曾动过的酒。
“父亲。”卫梓宁轻声唤道。
卫父回过神,见是女儿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却难掩眼底的黯然。
“宁儿回来了。王府那边都还好吧?”
卫梓宁走到父亲身边坐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
“一切都好,殿下处理得很妥当,父亲不必挂心。”
“倒是您,看着清减了许多。”
卫国公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长长叹了口气。
“唉,钱管家他到底跟了我快二十年。”
“说不难过是假的,当初我见他倒在路边,气息奄奄,救他回府,看他做事勤恳,人也机灵,便一步步提拔他当了管家。”
“府里大小事务,我对他是何等信任,但是怎么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卫梓宁握住父亲粗糙的大手,安慰道。
“是他姑负了父亲的信任,利欲熏心,走上了歧路。”
“父亲待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他自己选错了路,落得如此下场,怨不得旁人,您不必为此过于自责伤神。”
卫父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道理为父都懂,只是这心里头……终究不是滋味,就象自己养了多年的鹰,最后反啄了自己一口。”
“宁儿,你说,是不是为父识人不明,才酿成今日之祸?若我早些察觉……”
“父亲!”卫梓宁打断他的自责。
“那贼子隐藏极深,连殿下和太子那边都未能及早察觉,怎能怪到您头上?如今揪出内鬼,清除隐患,已是万幸,您要保重身体,卫府和朝廷,还需要您呢。”
听着女儿的宽慰,卫父紧绷的神色稍缓,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好,为父知道了,只是经此一事,往后用人,需得更加谨慎了。”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关切地看向女儿。
“你身子如何?琰儿可还乖巧?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没扰了你吧?”
卫梓宁笑道。
“女儿很好,琰儿也很乖。”
“至于流言,清者自清,女儿与殿下问心无愧,自然不会受其困扰。”
父女二人又说了会儿家常,卫梓宁见父亲情绪好转,才稍稍放心。
临离开前,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父亲,您可还记得,钱明当年被您救回时,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物件?或者,他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比如……佩戴什么戒指扳指之类?”
卫父凝神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那时他衣衫褴缕,身无长物,至于扳指,他虽然已经是管家了,平日里还是要做事的,不曾见他戴那些累赘东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卫梓宁笑了笑,掩去眼底的思量。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父亲您好生休息,女儿改日再回来看您。”
离开卫府,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卫梓宁眉头微蹙。
父亲明显是有所保留,既然父亲不愿说,她也不好再问。
眼下只能希望太子那边,早日揭开幕后之人的身份。
否则大家都难安心。
东宫书房内,青岩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
“属下按照殿下的吩咐,一直盯着与钱明接触过的那个货郎。”
“但是自钱明死后,他再无任何异常举动,直到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