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被裴九肆派人护送回宫,而停歇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茶。
一封来自司城的八百里加急密信,呈到了裴九肆面前。
信中,雍王直言司城境内近日混入了一批行踪诡秘训练有素之人,似在暗中串联,图谋不轨。
他虽与皇上政见不合,往日里也没少给皇兄添堵。
“但大齐的江山社稷,乃裴氏先祖浴血所得,乃天下万民依存之根本!臣,可以争,可以闹,但绝做不出将祖宗基业万里河山,拱手让与藏头露尾祸乱天下之鼠辈一事!望皇兄慎之,警之!”
这封信,印证了裴九肆之前的判断,神秘人的势力,早已不局限于京城!
裴九肆看完信,眼神深邃。
他并未立刻将信呈给皇帝,而是将其小心收好。
皇叔的这份心,他记下了,但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看来,他的网撒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广。”
裴九肆对裴霁和夕若沉声道,“司城、京城……他这是想多点开花,让我们首尾难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司城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们便将计就计。他想在司城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祭祀大典的刺杀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
几人正谈论着,青岩来报。
“启禀殿下,庞三夫人求见。”
赵明姝?
裴九肆和夕若都有几分意外。
“庞家不是回罗都了吗?赵明姝此时回京做什么?”
夕若看向青岩,问道,“她一个人来的吗?”
青岩点头。
“先去把人请到正厅吧。”
裴九肆送走皇兄,和夕若一起去了正厅。
刚见到赵明姝,她便跪了下来。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夕若连忙将人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此番回京可有要事?”
她微微垂眸,语气低沉。
“是,不瞒殿下,王妃娘娘,妾身此次冒昧回京,是为了渊郎。”
“自离开京城回到罗都后,渊郎他整个人便萎靡不振起来。”
“往日那个胸怀韬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仿佛一夜之间死去。”
“我知道,婆母坚持留在罗都老家,不只是为了清静,可以说是为了保全庞府众人的性命。”“可渊郎他不一样啊,他从小在京城长大,见识的是朝堂风云,心中装的是家国天下,如今困于罗都一隅,终日无所事事,我只能眼看着他一日日消沉下去。实在是疼不忍。”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
“妾身知道,庞家之前有负圣恩。但渊郎他是无辜的啊,他从未参与其中,心中对陛下和殿下,始终怀着忠诚。”
“妾身不忍看他就此沉沦,也知道此番前来是于礼不合!但我还是斗胆恳请殿下,能否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一个微末的差使,让他能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
裴九肆对庞渊这个表弟还是了解的,他确实是有才华之人。
也正因如此,当初舅舅事发,他和父皇菜心照不宣地保下庞渊不受牵连,只是让其随母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如今,表弟颓唐,既是因家族巨变,也是因抱负无处施展。
“明姝,你的心情,孤明白。”裴九肆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表弟的才能,孤与父皇从未怀疑。他如今的状态,困于罗都,确实可惜。”
“如今局势,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敌暗我明,其势力盘根错节,活动范围绝不止于京城。我们怀疑,对方很可能采取‘先占领一方,以此为基础搅动天下’的策略。罗都地处要冲,连接西南,商贸繁盛,人口复杂……若被贼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过身,看向赵明姝。
“你回去告诉庞渊,他的颓唐,孤准了,但这不是让他真的消沉下去!孤要他在罗都,‘暗中’给孤盯紧了!”
赵明姝听完,激动地下跪行礼,“殿下放心,此话,妾身一定带到!渊郎他也一定不会姑负殿下所托!”
裴九肆顿了顿,继续说道。
“恩,但你要知道,此事,机密万分,除他之外,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包括孤的舅母。”
赵明姝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婉拒了夕若要她休息一晚在离开的好意。
立刻带着这份沉甸甸的使命和重新燃起的希望,离开了京城。
日夜兼程的回到罗都之后,将太子的重托告诉了庞渊。
庞渊原本气她擅作主张去京城替他求官,可在得知表哥重托之后,原本沉寂的眸子,又亮了起来。
他对着京城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殿下……臣,遵旨!”
赵明姝看着丈夫走出阴霾,瞬间湿了眼框。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没忘记你的使命!至于我擅自主张之事,你要打要罚,我都随你。”
庞渊哪里是真的怪她,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加愧疚,紧紧地将妻子搂在怀里。
“姝儿,你受委屈了!”
另一边,夕若在太子府中,翻阅王掌柜送来的帐册,小花突然进来通传。
“娘娘,苏婉清求见。”
夕若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她在宫里救了自己,严崇亮死在狱中,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苏婉清了。
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去请。”
苏婉清进来时,夕若抬眸看她,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装扮。
“不知苏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苏婉清行礼之后,并未过多寒喧,直接切入正题。
“启禀太子妃娘娘,臣女今日冒昧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自从严崇亮时候,严家一家被判流放,此事已了。但臣女近来,偶然得知,严崇亮的女儿严芷兰,在押解途中,被人暗中救走了。”
夕若眸光一凝,放下帐册。
“救走了?可知是何人所为?”
苏婉清摇头,“臣女暗中查探了一段时间,对方手脚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严芷兰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臣女担心她一个弱女子,身负家破人亡之仇,若被有心人利用,如今的情形之下,臣女担心她会做出背国求荣、危害社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