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和燕义青老叔谈好了，明天下午就去找他借钱。”
“少说能借到五百！”
俞斌下了地，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筷。
“可那不是还差五百块？”
孙娟跟着跳下炕，却是带起了一阵风，险些把已经熟睡的俞沅弄醒。
她开始放慢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给女儿吵醒。
“明天再看看吧，实在去找其他人借一些，实在不行就去银行问问贷款。”
俞斌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道。
“贷款你也得有资格啊，咱们家都不往银行存钱什么钱，哪里有额度？”
孙娟却是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大不了学校这一冬天的钱我不赚了就是。”
俞斌安慰道。
不过是一次来煤的买卖，失去了这次又不是没有下一次。
不过就是会拖慢些重生计划的进度。
有他俞斌在，老俞家的天还塌不下来。
“别担心了，睡觉吧！”
已经收拾好东西，俞斌拍了拍孙娟的肩膀，安慰道。
孙娟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收头发，收长头发！”
“收头发，收长头发！”
县城中，卖头发的贩子正骑着车子，载着大喇叭四处吆喝。
俞斌和李建东大约是四点多钟起，天还没亮便拿上手电，骑着倒骑驴来了煤场。
火炉上一个铝制水壶的水烧开了，发出尖锐的长鸣。
一只有些瘦削的手，把水壶提起来。
“你说你们两个，真是的！”
“大半夜就骑过来，要不是我昨晚留在厂里，你俩现在还在外面冻着呢!”
王聪，沏上一壶热茶，又往那烧的极旺的炉子中填上一铲子煤。
转过身拿出两个茶杯，便见，那原本被自己驱赶开的两人又如同泡泡糖一样粘在炉子边贪婪的烤着火。
他拿出两个杯子，将沏好的红茶倒出，递到两人手里。
“牛逼啊兄弟，大半夜四点起来，你俩是真勤勤！”
王聪坐回位子，对两人伸出大拇指，由衷敬佩道。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等我俩暖和会，你就给我俩装一车煤走，这样外面这一天能多拉出来一趟。”
俞斌终于不再发抖，喝上一口茶，转过身对王聪说道。
“哦！不多歇歇？”
王聪挑了挑眉毛，问道。
“不了，在你这屋里待久了，我就舍不得出去了！”
俞斌嘻嘻一笑，却是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冻的有些痛的脚趾。
真的不能再待了，到时候是真的舍不得出门。
没办法，勤快的人不一定富裕，但是懒蛋一定是穷光蛋。
“咋？你也这么想？”
王聪转头，问向一旁的李建东。
李建东仍在烤火，闻到此言却是讪讪一笑。
“大哥说咋样，我就咋样！”
他仍然蹲在原地，似乎是对着炉子里的温暖格外珍惜。
“行！那就喝完这杯水，咱们出去装车！”
王聪，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
“哎！老俞，你说你这人也忒不地道！”
“哥们之间的，给我送这么贵的烟就见外了！”
王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人民大会堂。
“这算啥见外，你就收着！哥们好烟多得是！”
“哦！是吗？那你来我这将近两个点了怎么一直和人家东子要烟抽？”
王聪眯了眯眼睛，问道。
“忘带了！”
俞斌拍拍兜无所谓道。
王聪轻笑一声，他已经猜到俞斌手里并没有闲钱买烟了。
他也不说破，只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那这人大哥们可就笑讷了！”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那包烟。
“拿走！拿走！”
俞斌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差不多得了，咱们赶紧装！我俩还等着拉下一趟呢！”
俞斌起身，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只是一直催促着王聪赶紧装货。
就这样，倒骑驴又一次摇进厂棚。
三人一锹接着一锹铲着煤，铁锹与煤炭碰撞的声音在棚子中回响。
“老俞啊！你上次说要买三轮，这钱凑的怎么样了？”
王聪忽然问道。
“咋！你怕我是和你画饼？到时候没有学校那个大单？”
俞斌半开玩笑反问道。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王聪的煤厂可不缺那一单学校的进项，这样说不过是调侃而已。
“去去去！说真的呢，没和你逗！”
王聪摆了摆手。
“这可就不一定了！反正现在最多差五百！”
俞斌收敛起笑容，认真说道。
“我说真的啊！哥们这有两百，你要是用就先拿着应应急！”
王聪也放下铲子，看着俞斌的眼睛真诚道。
俞斌愣住，眼中有些惊讶。
说实话，在后来的几十年中自己与这个“王老板”的关系几乎是渐行渐远。
现在的关系好，也只是因为当过两年同学，他从未想过向王聪借钱。
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借给自己钱。
“怎么滴！不怕我赖帐？“
俞斌有些惊讶的问道。
“那不会！你俞斌不敢欠我的钱！”
“我这代售点，现在是咱们县独一家，你若是不给我钱，我就让你取不了货，每趟多跑几十公里去隔壁县拉！”
王聪胸有成竹，倒也不怕俞斌跑路，毕竟生意要做长久，光靠坑蒙拐骗可不行！
“况且！咱两个什么交情？你不会赖我的帐！”
王聪此时的眼神坚定无比。
纵是俞斌几十年来阅人无数，竟也在这双眼睛中看不出一丝虚伪。
“好！那我可不矫情了！”
俞斌一口答应下来，既然人家借了自己又刚好需要，这是没有不拿的道理的。
于是，这趟的归途中，俞斌除了拉回来了一趟煤，兜里还多了两百块钱。
有时候，朋友这种东西真是神奇。
你精心经营的人或许会对你两面三刀。
你随意而交的或许对你两肋插刀。
摸了摸兜里的两百块钱，俞斌心里暖暖的。
这样一来，再算上燕义青说好的五百块钱，只剩下三百的差额。
再凑一凑应该能在下周买上三轮。
可是剩下那三百要打哪里来呢？
想到这俞斌的眉头又皱了皱。
当然这个担忧，却在一个多小时到家后被惊讶所代替。
“娟！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