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顺着黑蝉寄生体爆炸声寻去的红龙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盯着前方的东西。
沉从星望着那颗充斥惊人生命气息的巨型血肉之卵,眼神略显呆滞。
那并非纯粹血肉组成的固体。
它表面是一层透明薄膜,光滑,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而薄膜中只有血。
那液体看起来浓稠而又深邃,以至于第一眼看上去象一颗血肉之卵。
此时,在深红的衬托下,其中少年的面容显得越发苍白。
他整个人的身躯在其中浮沉,但表情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幸福感。
沉从星瞳孔不住颤动,下意识向前走去,“哥”
“往后退!”
红龙闪电般地探出手,一把将沉从星拽了回来。
沉从星方才所在地面张开的尖牙利嘴缓缓合拢,回到了正常的形态。
“这是什么东西?”沉从星几乎难以描述内心的感受。
浓烈的铁锈和甜腥气虽然让她很想吐,但地面上出现嘴的怪异视觉冲突感,让她更加恶心。
就好象土壤有了生命,携着巨大恶意的生命。
“不知道。”红龙眼角馀光瞥了眼消失的禁区入口,神情凝重地感受着其中气息。
“得把哥哥弄出来。”
沉从星眸光阴沉了下去,“怎么能让他待在这种恶心的地方,这肯定不是串行者弄出来的东西,你们异化者里面该不会还有叛徒吧?”
红龙嗫嚅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这玩意里面的气味太驳杂了。
他几乎分辨不出来是串行者还是异化者的造物。
沉从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看见卵的底部甚至有粗壮的暗红色根系。
“既然不能靠近,那就直接把它连根拔起。”
沉从星裙摆飘动,黑色瞳孔被金色吞没的那一瞬间,一只巨大凝实的漆黑手掌凭空探出。
细微冰冷的能量象雨一样,刺在红龙脸上,让他不由得暗自咋舌。
但令两个人没想到的是。
漆黑手掌打上去之时,那血肉之卵仅仅只是蠕动了一下。
“我就说哪有人觉醒和坐火箭似的。”
看到这一幕,红龙艰涩开口:“你该不会搞了个假六觉吧,就象那鸟人一样。”
沉从星冷冷地看了眼红龙,说:“要不你来试试看?”
下一秒,那颗血肉之卵散发出阵阵骇人的恶意和怒气。
红龙鸡皮疙瘩顿时冒了一身。
他仿佛直接面对着一头史前巨兽,巨兽张开的大嘴正在滴滴答答地滴落唾液。
沉从星显然也感受到了,她喃喃开口,“这个东西太古怪了,该不会是哥哥自己形成的吧?”
“滋——”
红龙掏出兜里变形的通信器,摸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喂,怎么了?哦,我这没事,只是愚者出现了,不过他看见我后立马带着倒吊人夹着尾巴逃跑了,我正在……”
“什么?”
红龙脸色骤然苍白,“终结者?”
沉从星脑中嗡的一声,麻木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了脚尖。
…
沉势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其温暖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血气充裕、祥和、宁静。
他感觉自己浑身一点不适都没有了。
身体不烫也不痛,就连精神也十分舒适。
什么都不需要忍耐,只需要静静地漂浮在这里就好。
温热的水流扑打在沉势的脸上,一道声音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哥哥!”
沉势皱起了眉。
谁?
谁在叫他?
“哥哥,快出来!”女孩的声音又急又气。
沉势眉头舒展。
啊,原来是星星啊。
先别急,他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哥哥!”
沉势眼角一抽,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又忽然愣住了。
星星在叫他,他在做什么来着?
对哦,他在战斗。
有人在禁区里围剿星星,所以他就从临港赶过来接她了,然后直接开启第二形态跳下了飞机
等等,还没杀完,还有人在外面。
沉势猛地睁开眼,却和眼前距离他半米左右的一张女人脸对视在了一起。
那张脸就这样悬在卵的正上方,却一点也不违和。
“怎么了?”
女人的目光依旧温柔似水,“怎么醒了,你不是很难受吗?”
“我得出去,外面还有人没杀完。”沉势很认真地说,“星星在叫我呢。”
“我可以帮你把外面的人都杀掉。”女人笑着说,“你就待在里面好不好?”
沉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楼兰小姐,你不是普通花店老板吗?外面的人不好杀啊,而且你又不是异化者。”
楼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长大就不相信姐姐了?”
沉势沉默了一下,嘴里的好字还没说出口,沉从星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这次无比清淅,且穿透力十足。
“哥,你往下看!”
沉势下意识顺着女孩指引向下看去。
只见他的双腿已然消失不见,就象是被什么消化掉了一样。
而猩红的水底浮着数不清的面孔。
他们眉眼弯弯,嘴角含笑,幸福的神情中透着说不出的诡谲和怪异。
沉势再抬头时,楼兰的笑容依旧温柔。
只是那双眼眸中多了几分阴戾。
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忽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卵中回荡,听得沉势太阳穴有些发胀。
楼兰呼吸急促,伸手轻轻抚摸沉势的脸,“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啊,和我融为一体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能力才是最完美契合的,我会帮你杀掉你所有想杀的人,一起创造纯洁无瑕的新世界吧。”
沉势张嘴狠狠地咬掉了女人的手指,她的脸却肉眼可见的绯红了起来。
“你也想吃掉我吗?看来,确实需要杀掉外面所有的人,怎么能这样打扰我和你的久别重逢呢?”
见楼兰的脸蠕动着逐渐消失在顶端,沉势疯狂挣扎了起来,“星星快逃!”
他手臂化作的刀刃戳刺着那层坚韧湿滑的膜,却怎么也戳不开。
卵里空气极其稀少。
而楼兰离开后,这里面的花香味突然变得刺鼻至极。
沉势甚至怀疑这楼兰的能力有某种致幻作用。
不知道是出自她本身,还是这颗卵。
沉势挣扎之际,浑身一震。
他看见了一条小小猩红蠕虫的身体沉浮在其中。
虽然被消化到只剩下小半截躯体,但依旧还残留着微弱生机。
“白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