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眸子微动，看着曹昂那无比平静的面容，心中逐渐多了一道猜测。
可那样的猜测是他无法接受的。
没有言语，他跟在曹昂的身后向着不远处走去。
曹昂从刚踏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防空洞并不大，可既然是作为防空洞准备的，那势必不止是一个出口，定然还有其他的暗道。
可眼下四周却一览无馀，根本没有其他离开的道路，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向前走出一大截后，曹昂的身影停在了一处略显平整的墙壁前，相比于整体偏圆形的空间，这处的平整略显突兀，不过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这里的异常。
没有迟疑，曹昂伸手轻轻敲动身前的墙面。
“砰砰。”
两道沉闷的声音从墙面后方传出，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淅。
很显然，这墙面后方是空的。
察觉到这些后，陈江河目光微沉，直接上前，狠狠地踢向前方墙面。
“砰！”
一声巨响后，墙面后的木门被一脚拆开，伴随着阵阵尘土落下，墙后的场景呈现在了二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小密室。
密室极为简陋，除了一张破旧的座椅外，并无其他东西。
不过，此时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盏油灯，油灯下方是一本笔记，一支钢笔轻放在笔记上。
笔尖沾染着一些尚未干涸的墨水，仿佛刚刚有人在这里写过字。
随着曹昂的视线偏移到办公桌后不远处的位置，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那里，躺着一个极为安详的老者。
老者双眸紧闭，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痛苦，就这么躺在地上。
不仅仅是他，陈江河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他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老者。
“张院长，你”
只是当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老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曹昂也在此时走了过来。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气息的张朝阳，以及其身旁掉落的针管与不大的玻璃瓶，曹昂表情格外凝重。
“是氯化钾。”
“他已经注射进去一段时间了，恐怕”
他没有将话说完，可陈江河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
氯化钾这类药品虽然管控严格，但精神病院本身就是正式的医院，加之病人在服用大量镇定剂药物后，会导致钾流失，需要及时补充，相比于其他医院，精神病院内这类的药物则更多。
想要弄到致死量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
并且，注射了氯化钾后，死亡时间通常在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之间，哪怕张朝阳刚刚注射，也没救了，因为这里是深山。
沉默许久后，陈江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张朝阳冰冷的身体扶了起来。
至于曹昂，对于张朝阳的死，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馀光扫到桌上的笔记本后快步走了过去。
笔记本上写着很多的字，类似于日记的格式。
最早记录的时间是在两年前。
“2023年七月十三日，今天是实验开启的第一天，我不知道这种实验到底应不应该，可我没有选择，因为”
“2023年九月十一日，初次实验失败了，我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却也得不到解答，只是我在看着那些病人痛苦的不断挣扎时，我开始尤豫，可”
“2024年一月二十五日，这是第二次的实验，病人是我从外面找来的，他患有严重的自闭症，甚至不敢走出房间，魏天盛将他带到了实验的地方，这一次真的可以成功吗？”
“2024年六月，实验失败了”
上面记载着大量的信息，其中有的地方甚至说明了实验对象的身份，不过张朝阳的笔记本内出现了大量涂画的痕迹，很多关键的位置，都被他涂去，甚至是撕毁，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写了什么。
翻阅了几页后，曹昂终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2024年九月，我已经不知道实验了多少次，均是以失败告终，朱亮最终还是没有承受住压力，他疯了，因为那个名为闫军的病人。”
“我知道，他的感受，那个孩子十几岁就被送来了精神病院，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他倒在了手术台上，那个时候，我痛苦的无法呼吸。”
“这样的实验真的还有必要继续吗？我不想继续了，为了自己的贪念，我已经付出了很多，我不想继续了，放过我。”
日记在这里几乎停止了，后面几乎没有太多的信息，除了一道道字迹杂乱的话。
“我不想继续了，放过我，放过我。”
张朝阳在不断重复这句话，他似乎陷入了泥潭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从泥潭中爬起，就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一直拉着他。
可全部的日记中，都未曾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直到曹昂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字迹尚未干涸，显然是张朝阳在临死前写上去的，那是一个极为简短的故事。
“林中的鸟向往外面的世界，它不断向外飞，试图离开孕育它的丛林，可始终没有成功，直到一天，一个猎人找到了它，并答应带它离开，它相信了，可直到走出森林的那一刻，它都无法发现，它的一切都在森林中，就如同鲤鱼跃龙门，它终究是无法迈出这一关。”
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张朝阳彻底失去了生机，笔墨挥洒而下，留下点点扩散的墨汁。
看着上面的信息，曹昂没有说话，眸子深处藏着一股无法明说的味道。
陈江河也注意到了日记本上的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日记本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
“走吧，案件，结束了。”
的确，张朝阳的记录几乎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从实验开始到实验结束，跨越了两年的无数次实验背后，是一具具鲜血淋漓的骸骨。
可只有这些吗？
不等曹昂继续想下去，防空洞外便传来阵阵呼喊。
“陈队长，曹警官，安全了！”
随后便是一阵阵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向着防空洞内奔来。
支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