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行挤出更加“诚恳”的笑容,先是对郝铭源吩咐道:“郝总,别愣着了,你赶紧给邓总打个电话,就说苏竹溪已经到了,请他立刻下来!”
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一块后。
他才重新转向苏木,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用一种诚恳却又带着明显引导性的语气说道:“苏竹溪,不瞒您说,下面聚集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咱们三峰建筑十几二十年的老员工了!”
“他们对三峰,那是真有感情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所以啊,当他们听到市里准备让三峰建筑破产清算的消息后,这心里难受啊!”
“反对的意愿非常非常强烈!”
“我们管理层这几天,也一直在做工作,可是收效甚微。”
“毕竟,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苏木听着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嗯,老员工们的心情,确实可以理解。”
“毕竟,这些老师傅们在三峰待了许多年,甚至有些老员工的父辈,就是在三峰退休的。”
“可以说,他们是真正做到了献了青春献子孙,把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和力气,都奉献给了三峰建筑。”
“这份情谊,很重啊。”
韩后标听着苏木这番话,表面上不住的讪笑着点头附和:“是是是,苏竹溪您说得太对了,情谊深重,情谊深重啊!”
然而,他心里却直打鼓,这话听起来是褒奖,但看苏木那眼神和表情,怎么都感觉像是在说反话,带着一股冰冷的讽刺意味,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各怀心思的尬聊了大约两三分钟,楼梯口终于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邓世泽急匆匆的从办公楼里小跑了出来。
他似乎来得非常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领带也有些歪斜,额头上甚至还能看到几滴细密的汗珠。
也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刚才在楼上看得太紧张憋出来的。
不过看脸上的神情一副刚刚得知消息、仓促赶来的模样。
“哎呀呀!”
“苏竹溪!贵客临门,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邓世泽一边大步流星的朝苏木走来,一边用带着歉意的洪亮声音说道。
隔着还有好几步远的距离,他就已经热情的伸出了双手,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
“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啊,我们也好做个准备,隆重迎接您!”
苏木这次没有再拒绝,脸上也浮现出公式化的笑容,伸出手,跟邓世泽那有些潮湿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两只手握住的那一刻,苏木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如同两把锥子,直直刺向邓世泽的眼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突然问道:“邓总今天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这话问得极其突兀和直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邓世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瞳孔几不可察的微微一缩。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恢复了自然,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疑惑,反问道:“知道?”
“知道什么?”
“苏竹溪您指的是?”
他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
一旁的韩后标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上前一步,抢着解释道:“邓总,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