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夏至,风里总漾着一股清荷的甜香,混着井水的凉润与西瓜的清甜,吹在人身上,像浸了冰泉的绸缎拂过肌肤,暑气顿消。工坊后巷的池塘早已铺满了绿荷,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有的半开半合,露出嫩黄的莲蓬;有的全然绽放,引得蜻蜓流连;有的还是花苞,鼓鼓囊囊地立在叶间,像支支粉白的毛笔。张峰正蹲在池边的石阶上洗着莲蓬,左手的机械义肢轻轻托着翠绿的莲蓬,指尖拂过凸起的莲子,触感圆润又清爽——今天是“特工荷风消暑会”,夏至赏荷,消暑纳凉,孩子们要学着采莲蓬、剥莲子,还要做荷叶茶、包荷叶饭,用荷花花瓣做香包,他特意备下了竹篮、纱布、针线,又在井里镇了西瓜,等着孩子们来赴这场与荷风有关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消暑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小身影背着小竹篓、挎着小篮子,踩着被树荫染绿的青石板跑过来,脚步声惊起了池边戏水的蜻蜓。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上套着翠绿色的防水布套,胸前挂着个“消暑会长”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朵荷花与一个莲蓬;小远戴着顶荷叶造型的遮阳帽,帽檐上绣着只红蜻蜓,霸王龙义肢托着个竹编小篮,里面装着纱布、针线、半截缝好的荷花香包,还有几支用来驱蚊的艾草;朵朵抱着她的宝贝画本,封面上贴着片荷叶与荷花瓣,旁边用彩笔写着“夏至荷风日记”,画本边角被摩挲得发毛,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穿着件荷叶边的小绿裙,爪子上攥着一颗饱满的莲子,说是要用来喂池里的小鱼;小宇走得慢些,戴着的“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低头观察池边的荷叶脉络,时不时凑近镜片看纹路,像在解读荷风的密码;小妍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厚厚的小本子,上面记着消暑会的流程,还有采莲蓬、做荷叶茶、包荷叶饭的技巧,是她和小诺翻了好几本食谱与花草书整理出来的;小诺提着个藤编篮,里面装着陶罐、蒸笼、冰糖,都是消暑的必备工具;小泽扛着一把长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个小网兜,深绿色义肢上沾了点荷叶的绿汁,脚步稳稳的,像个经验丰富的小渔夫,他说要去够池中央最大的莲蓬;小欣手里攥着一捧彩色的丝线,要给荷花香包绣边,她说彩色的丝线能让香包更好看;小雅则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绿豆糕和热乎乎的菊花茶,辫子上的蝴蝶结换成了粉白色,像一朵小小的荷花。
“周爷爷挑着老蒸笼来啦!”小诺眼尖,指着巷口喊了一声。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挑着一副老旧的竹蒸笼慢悠悠走来,蒸笼的竹片被岁月磨得发亮,是他年轻时用来蒸荷叶饭的。扁担上挂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遵生八笺》,是祖辈传下来的消暑良方,今日特意带来给孩子们讲夏日纳凉的老规矩。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防滑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的小扇子和驱蚊香囊;李爷爷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个用荷叶编的小蚱蜢,是他一早用刚摘的荷叶编的,栩栩如生。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大家递上用井水镇过的菊花茶,粗陶杯子上各捏着不同的荷塘景物——乐乐的是莲蓬,小远的是荷叶蚱蜢,朵朵的是画笔,月月的是兔子,小宇的是放大镜,小妍的是陶罐,小诺的是蒸笼,小泽的是竹竿,小欣的是丝线,小雅的是绿豆糕。“我们今天的消暑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第一步采荷,去池边采莲蓬、摘荷叶、捡荷花瓣;第二步制饮,用荷叶和莲子煮荷叶茶,冰镇后喝;第三步做食,用荷叶包米饭和腊肉,蒸荷叶饭;第四步做香,用荷花瓣和艾草做香包,驱蚊消暑,好不好?”孩子们捧着杯子小口喝茶,清甜的菊花香混着井水的凉意在嘴里散开,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的光芒,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往池边去,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池水清澈见底,游鱼在荷叶下穿梭,偶尔吐出一串泡泡,惊得荷叶轻轻晃动。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阳光下格外娇艳。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采莲蓬。李爷爷拿着竹竿,教乐乐怎么够莲蓬:“够莲蓬要瞄准,竹竿要稳,网兜要贴紧莲蓬的根部,轻轻一兜就下来了,别太用力,不然会把莲蓬弄破。”乐乐的机械义肢握着竹竿,小心翼翼地把网兜伸向池中央那朵最大的莲蓬,莲蓬鼓鼓囊囊,莲子已经饱满。“兜!”李爷爷轻声喊。乐乐轻轻一兜,翠绿的莲蓬便掉进了网兜里,带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好大的莲蓬!”乐乐兴奋地把莲蓬拿下来,差点把竹竿掉进池里。李爷爷赶紧扶住他,笑道:“别急,这莲蓬的莲子最甜,剥出来生吃最好吃。”乐乐赶紧把莲蓬放进竹篓里,嘴里念叨着:“要采满一篓莲蓬,分给大家吃。”
小远和周师傅一组,负责摘荷叶。周师傅拿着剪刀,教小远怎么剪荷叶:“剪荷叶要选宽大完整的,从荷叶的根部剪,别剪到荷花的茎,不然荷花会蔫掉。”小远的霸王龙义肢握着剪刀,学得格外认真,屏住呼吸凑近一片宽大的荷叶。“剪!”周师傅轻声喊。小远轻轻一剪,碧绿的荷叶便落在了他的掌心,像一把撑开的绿伞。“好香的荷叶!”小远兴奋地闻了闻,荷叶的清香钻进鼻子里,暑气顿消。周师傅笑着说:“这荷叶用来包饭最好,蒸出来的饭带着荷叶的香。”小远赶紧把荷叶放进竹篮里,嘴里念叨着:“要摘好多荷叶,包好多荷叶饭。”
朵朵和王奶奶一组,负责画荷塘。王奶奶拄着拐杖,指着池中的荷花说:“朵朵你看,这朵荷花全开了,像个小姑娘的笑脸;那朵还是花苞,像支毛笔;还有那片荷叶,像个大圆盘。”朵朵点点头,打开画本快速勾勒,阳光洒在画纸上,荷花的影子落在上面,像一幅动态的画。她先用粉白色彩笔涂满荷花,再用绿色描出荷叶的脉络,最后用黄色点出莲蓬的莲子,不一会儿,一幅栩栩如生的荷塘图便跃然纸上。“朵朵画得真好,把荷塘的样子都画出来了。”王奶奶看着画本,眼里满是温柔。朵朵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王奶奶,我要把荷塘的样子都画下来,让大家都知道夏天的美好。”
月月和小妍一组,负责捡荷花瓣。月月抱着兔子玩偶,蹲在池边的石阶上,小心翼翼地捡起落在水面上的荷花瓣,花瓣粉白娇嫩,像一片片轻盈的云。“要捡完整的花瓣,这样做香包才好看。”月月小声念叨着。小妍翻开小本子,指着做香包的技巧说:“月月,荷花瓣要先晒干,再和艾草混在一起装进香包,这样驱蚊效果更好。”月月点点头,把捡来的花瓣放进纱布袋里,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宝贝。她闻了闻花瓣,笑道:“好香的荷花瓣,做出来的香包一定很好闻。”
小宇和小诺一组,负责剥莲子。小宇的放大镜义肢凑近莲蓬,仔细观察莲子的结构,兴奋地说:“小诺你看,莲子外面有层绿皮,里面还有层白皮,最里面才是莲子肉。”小诺拿着莲蓬,把莲子一颗颗剥出来,先去掉绿皮,再撕掉白皮,露出白白胖胖的莲子肉。“莲子可以生吃,也可以煮茶,还能煮粥,用处可多了。”小诺边剥边说,眼里满是专注。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瓷碗里,不一会儿,碗里就堆满了白白胖胖的莲子。“真可爱的莲子!”小宇看着碗里的莲子,忍不住拍手叫好。小诺笑着继续剥:“要剥好多莲子,煮好喝的荷叶茶。”
小泽、小欣、小雅一组,负责整理荷塘收获和照顾大家。小泽拿着竹竿,帮着其他小组够远处的莲蓬和荷叶,他的力气大,竹竿握得稳,不一会儿就够了好几朵大莲蓬。小欣拿着彩色的丝线和针线,坐在石阶上缝香包,她的手很巧,很快就缝好了一个小巧的荷花香包。小雅则提着竹篮,给大家递绿豆糕和菊花茶,时不时递上小扇子,温柔地说:“大家慢点采,别热着,歇一歇再干。”她的声音软软的,像荷风一样清凉。
池塘边渐渐热闹起来,采莲蓬的沙沙声、剪荷叶的咔嚓声、剥莲子的窸窣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风吹荷叶的簌簌声,像一首欢快的夏日交响曲。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从立春播种的认真,到雨水护芽的专注;从惊蛰探虫的好奇,到春分绘春的灵动;从清明寄情的肃穆,到谷雨饯花的不舍;从立夏尝鲜的欢喜,到小满守望的期待,再到芒种麦收的忙碌,一转眼,夏至已至,荷塘里的荷花亭亭玉立,迎来了一年中最美的时节。这群孩子,就像荷塘里的小精灵,用自己的方式,迎接着夏日的清凉,体会着自然的乐趣。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变成柔和的橘红色,洒在荷塘里,给荷叶和荷花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孩子们的收获颇丰,竹篓里装满了翠绿的莲蓬,竹篮里堆着碧绿的荷叶,瓷碗里盛着白白胖胖的莲子,纱布袋里装着粉白的荷花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喜悦。张峰带着大家回到工坊的院子里,院子里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绿荫,井里镇着的西瓜散发着凉意,周师傅的老蒸笼已经架好,孩子们围坐在一起,有的剥莲子,有的洗荷叶,有的缝香包,忙得不亦乐乎。
乐乐和小泽一组,负责煮荷叶茶。张峰教他们怎么煮:“荷叶要撕碎,莲子要去芯,不然会苦,然后和冰糖一起放进陶罐里煮,煮好后放进井里冰镇,喝起来才清凉。”乐乐的机械义肢握着陶罐的盖子,小泽则把撕碎的荷叶和去芯的莲子放进陶罐里,加入冰糖和清水,放在炉子上煮。随着炉火的跳动,陶罐里的水渐渐沸腾,荷叶和莲子的清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好香啊!”乐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荷叶茶一定很好喝。”
小远和小欣一组,负责做荷花香包。小远把晒干的荷花瓣和艾草混在一起,小欣则拿着彩色的丝线,给香包绣上荷花和荷叶的图案。“看!我的香包绣好啦!”小远拿着绣好的香包,在院子里跑了一圈,香包上的荷花栩栩如生,荷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小欣看着香包,眼里满是欢喜:“要把香包送给福利院的爷爷奶奶,让他们夏天不被蚊子咬。”
朵朵和小宇一组,负责画荷花香包。朵朵拿着彩笔,在香包上画着荷花和蜻蜓,小宇则用放大镜观察香包的针脚,时不时提醒朵朵哪里画得不好。“这个香包真好看!”小宇看着画好的香包,忍不住赞叹道。朵朵笑着继续画:“要把每个香包都画得漂漂亮亮的。”
月月和小妍一组,负责包荷叶饭。月月把米饭和腊肉丁、香菇丁、胡萝卜丁混在一起,小妍则把荷叶铺在蒸笼里,把混合好的米饭舀进去,包成一个个小巧的荷叶包。“荷叶饭要包紧,不然蒸的时候会散掉。”小妍边包边说,眼里满是专注。她把包好的荷叶饭放进蒸笼里,不一会儿,蒸笼里就摆满了翠绿的荷叶包。“好香的荷叶饭!”月月闻了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诺和小雅一组,负责切西瓜。小诺把井里镇着的西瓜抱出来,西瓜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小雅则拿着菜刀,把西瓜切成一块块红红的月牙。“好甜的西瓜!”小诺咬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小雅笑着把西瓜分给大家:“大家快尝尝,冰镇西瓜最解暑了。”
林野和苏锐也赶来了,林野举着相机,把这充满荷香的一幕定格下来;苏锐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煮好的酸梅汤,笑着说:“夏至喝酸梅汤,解暑又开胃,你们采荷消暑费力气,多喝点补补身子。”小妍赶紧拿起一块荷叶饭递过去:“苏阿姨,你尝尝,这是我们用新采的荷叶包的,香喷喷的。”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陶罐里的荷叶茶咕嘟咕嘟冒泡,荷叶的清香飘满整个院子。张峰把煮好的荷叶茶倒进粗陶碗里,分给每个孩子和老人,茶水里浮着几片荷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喝,清凉的荷叶茶混着冰糖的甜,在嘴里散开,暑气顿消。“真好喝!”乐乐眯着眼睛赞叹,“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小远大口吃着荷叶饭,嘴里念叨着:“明年夏至,我还要来采莲蓬,还要吃荷叶饭!”
老人们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王奶奶喝着荷叶茶,笑着说:“这茶真香,有小时候的味道,谢谢你们这群好孩子,让奶奶又想起了年轻的时候。”李爷爷拿着荷叶蚱蜢,逗着池边的蜻蜓,蜻蜓落在蚱蜢上,久久不肯飞走。周师傅看着满院的荷叶包和荷花香包,点点头说:“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夏日的清凉,才是最惬意的快乐。”
大家围坐在石桌旁,喝着酸梅汤,吃着西瓜和荷叶饭,聊着天。林野把相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像荷花一样灿烂,荷叶饭像翡翠一样翠绿,荷花香包像云朵一样轻盈。苏锐看着照片,笑着说:“这真是我见过最有意义的消暑会,孩子们不仅体会了夏日的清凉,还学会了利用自然的馈赠,懂得了生活的乐趣。”林野点点头,把相机递给张峰:“这些照片我洗出来,贴在工坊墙上,让大家永远记住这个夏至的午后。”
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荷塘里,荷叶和荷花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幅幅美丽的水墨画。孩子们拿着自己做的荷花香包,喝着冰镇的荷叶茶,跟着张峰来到池边,看着夕阳下的荷塘,心里满是不舍。
“明年夏至,我们还要来采莲蓬!”乐乐大声喊,声音在荷塘里传开。
“还要做更多的荷花香包!”小远跟着喊。
“还要画更多的荷塘图!”朵朵轻声说。
“还要吃更多的荷叶饭!”月月小声念叨。
孩子们的声音在荷塘里回荡,和风吹荷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歌谣。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希望。这个夏至,因为有了这群孩子,有了这片荷塘,有了这份夏日的清凉和自然的乐趣,变得格外有意义。
孩子们收拾好东西,依依不舍地告别。乐乐举着荷花香包,大声说:“明年夏至,不见不散!”小远跟着喊:“不见不散!”朵朵捧着画本,小声说:“我要把今天的荷塘画下来,让夏日的清凉永远留在画里。”
张峰站在池边,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他们手里拿着荷花香包,嘴里哼着儿歌,像一群快乐的小精灵。风一吹,荷叶轻轻晃动,荷花的清香飘过来,混着夕阳的余晖,格外好闻。他想着明年夏至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荷塘会更热闹,荷花会更娇艳,莲蓬会更饱满,孩子们会更高、更壮,他们的笑容会更灿烂,心灵会更温暖。而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个小小的工坊,守着这片美丽的荷塘,守着这群可爱的孩子,守着这份永不消散的荷香与夏日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