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像卸下了一点重量。
她转回茶几，把钱箱扣好，锁扣按下。
“22号一早，我会去口岸，把人叫齐。”
“货站、关务、安检，我会一个个盯到位！”
“该签的签，该盖的盖，该领的领，该入册的入册。”
“台账、联单、封条号段、回执，一个都不漏！”
“我会把每个环节都钉到个人名下，谁都跑不掉！”
萧睿起身走向阳台。
回头看她一眼。
“谢谢你。”
凯瑟琳靠在窗边，眼神没有离开他。
“先别谢。”
“等你真走过去，再说谢不迟。”
“到时候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萧睿点头。
翻身上栏，动作利落！
他沿着缓降绳下去，黑影很快没入夜色。
这里是23层。
高度压得人心发紧。
他下去时眼神没变。
像落地只是一步。
凯瑟琳追到阳台往下看，胸口起伏。
黑影稳稳落地，钻进等候的车里。
车灯一亮。
随即驶入夜色。
干净利落。
“真是胆大。”
她低声骂了一句。
可嘴角又不受控地弯了起来。
她走回客厅，看着那只钱箱，神色复杂。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红酒，一口喝尽。
然后站到窗边，望着维港的灯火。
“萧睿……”
她轻声念着名字。
“你到底把自己磨成了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第一次在直升机上见他那一幕。
他徒手攀绳，炮口对着，仍谈笑从容！
第二次在码头，他掀开钱箱，直接开路！
现在他半夜翻窗，只说一句买时间。
却要她把规程里的时间戳，彻底改写。
这个男人每次出现，都像踩在刀尖上！
危险。
紧绷。
可又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你真把棋落到你要的位置……”
凯瑟琳喃喃道。
“那你就不是冒险家。”
“你会被人叫作天才，哪怕他们不愿承认。”
她放下杯子，转身进卧室开衣柜。
她取出黑色公文包，动作利落。
里面是证件与口岸通行证，边角磨旧。
她习惯性看一眼有效期，再把卡放好。
旁边是厚通讯录，封皮都被翻出毛边。
通讯录里全是名字与座机分机号。
还有值班时段、谁怕什么、谁爱拿什么。
她翻到货站值班主管那页。
先拨总机。
总机那头嘟一声，女声按流程问她姓名。
她报出姓名。
对面沉默半拍，立刻转分机。
嘟……嘟……
第3声接通，对面带着睡意。
“喂？谁？这么晚还打来？”
“是我，凯瑟琳。”
她语气温和，但很硬。
“抱歉打扰你。”
“有件事需要你现在确认。”
“23号早上有批重要货物落地，走全流程。”
“我需要你在22号夜班，把流程提前压一遍！”
“签字、盖章、贴封条、值班簿、回执都要齐！”
对面沉默几秒。
明显在衡量后果。
“这不合常规，被人抓住要出事。”
凯瑟琳不急。
先把价码放到桌上。
“五万美金！”
“现金！”
“22号交接前面给你。”
她又把声音压低半分。
像提醒不是商量。
“去年那件麻烦，是谁替你出面抹平的？”
对面又沉了几秒。
终于叹气妥协。
“好，我接。”
“22号我亲自盯，联次我来对。”
“谢谢。”
凯瑟琳没多说。
“我等你回话。”
她挂断电话，立刻翻到下一页。
第二通，她打到安检值班室座机。
值班室先是占线，嘟声连响。
她等了半分钟。
再拨一次，终于接通！
男声压着火气。
“你哪位？现在是夜班，别闹！”
“是我，凯瑟琳。”
她不抬高音量。
“我找值班长。”
“按程序转接，我等他听。”
过了十几秒，线那头换成低沉男声。
“凯瑟琳？什么事？”
“22号夜班要做一套预审流程，23号显示。”
“封条号段要领出来，领用登记写清楚。”
“签领要落你名下，回收清点也得有数！”
对面立刻警觉。
“封条号段对不上就穿帮。”
“按现行顺序领用，不跳号，不改段。”
“值班簿右页你签名，值班长背书。”
“回执我会让人用传真送到你办公室留档。”
对面沉默片刻。
还在犹豫。
“稽核抽查怎么办？他们盯封条盯得很紧。”
凯瑟琳直接把办法递过去。
“抽查只看登记链条，不看你解释！”
“领用单两份，你留一份，档案袋一份。”
“回收清点按数写，别写满数，留余地！”
对面终于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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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给你窗口。”
“但口径你得给我，别让我临场说错。”
“口径我统一！”
“明天传真一份到值班室。”
第三通，她打到关务当班的分机。
对面接得快。
像早知道她会来电。
“凯瑟琳小姐，夜里找我，事情不小。”
“23号那批货，22号要先把联单压出来。”
“查验章、放行章都要齐，章号对位别错。”
“复写三联：放行联、仓库联、司机联！”
“复写纸压痕要清楚，别糊成一团。”
对面迟疑，提了最要命的点。
“跨日显示。”
“纸面是23号，动作在22号。”
“稽核翻档案时，问你凭什么提前审签？！”
凯瑟琳把口径按规程说一遍。
“低峰预审，减少拥堵，保障安全。”
“贵重设备，提前审签，次日确认。”
“只认流程，只认联单，不解释动机。”
对面轻声笑了一下。
“明白了。”
“联单我亲自签，不代签，代签最要命。”
“对。”
“谁签谁负责，别让笔迹出问题！”
第四通，她拨到货站副手的座机。
对面明显还在办公室里，声音清醒。
“凯瑟琳，你说吧，我听着。”
“台账写23号，出闸登记也写23号。”
“夜班流转时，把登记簿翻页再写字。”
“别让字压在上一页的日期下面，太显眼！”
“回执钉在档案袋右上角，别乱塞。”
对面问得很现实。
“如果抽查临时上门呢？”
凯瑟琳把顺序说得很清楚。
“先给他看台账，再给他看三联单。”
“再看封条领用登记，再看值班簿签名。”
“最后给回执与档案袋封口！”
“他要继续深挖，你就按规程请示值班长。”
“让他走程序，不让他问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