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律师刚张嘴，喉结动了动。
话还没出口，就被李允西一个眼神按住。
她不是不让他说话。
是这场桌子，她先定调！
她抬手往下一压，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
“我拒绝！”
就这一个字。
把整张桌子都定住了！
连坐在角落里做记录的秘书。
笔尖都停在“会议纪要”四个字上！
理查德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李小姐。”
“你要想清楚。”
“你拒绝的，不是我。”
“是美政府的善意！”
“善意？”
李允西轻笑了一声。
“理查德先生，你真幽默。”
“你们的善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昂贵到，往往要别人交出一条产业链，甚至半个国家，才买得起！”
空气里的火药味。
肉眼可见地升腾起来！
长桌两头的人都绷着肩。
有人下意识捏紧了圆珠笔。
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黑点！
还有人悄悄瞟向门口。
像怕下一秒就有记者冲进来！
李允西坐在主位，手指自然搭在桌沿。
她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她在紧张！
“你要飞机折返？”
“你知道那几台设备，是怎么包装的吗？”
“为了保证精度，我们把它们封在特制的真空箱体里。”
“每一台，从出厂到装机，中途能开箱的次数，被设计成一次！”
“你要在中途粗暴拆箱？”
“谁来赔真空环境被破坏、内部零件受损的损失？”
“你？”
“还是你背后的部门？”
理查德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被噎住了！
这几天，他桌上堆满了传真和电报。
纸张边角卷着，油墨味还没散。
有从华府来的“风险提示”。
也有驻韩、驻香江那边的内部汇报。
说三星要往香江运一批“高端设备”。
又说，如果不盯紧，东西有可能绕到华夏！
可他们拿不出清单。
更拿不出一句能写进正式文件的型号。
说到底，就是怀疑！
但他要的也不是证据。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对方后退的抓手！
而三星这几天对外申报。
只写“工厂项目设备”。
不写具体型号。
这在程序上不算错。
但也让他抓不到实锤！
现在倒好。
这女人把难题，原封不动推回他们这边！
“那我们可以在香江落地之后，在机场当场检查。”
理查德退了一步。
“在海关监管区内，由我们和香江方面共同……”
“不！”
李允西又一次打断！
“你刚才说‘国家安全’。”
“那我现在也可以说，‘企业安全’！”
“香江机场的环境，你见过。”
“你觉得，在那种地方当众开箱，合适吗？！”
“我们有自己的方案。”
她指了指桌上的项目文件。
“飞机落地后，设备会在香江方面的监管下，直接运送到仓库！”
“你们要查。”
“可以。”
“你带着技术顾问、律师团队，随时来。”
“在三星香江工厂的洁净室里，在你们签了保密协议之后。”
“我们会给你们拆开每一台设备。”
“让你们看个清楚！”
“看它们，是不是项目书上这一整页里写的那些型号。”
“看它们，是不是报关单和申报清单上写的那批工厂设备！”
她把“报关单”三个字说得很清楚。
意思也很清楚：你要走程序，就按程序来！
“只是！”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在那之前？”
“没有人，包括你们。”
“可以碰！”
会议桌另一侧。
三星法务总监顺势补了一句：“我们会在工厂现场录像、备份全程过程。”
“美方如果要看，录像带可以当场封存，一式几份，贴上封条。”
“这比在机场仓促开箱，安全得多。”
他说完，顺手把一份《保密协议样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空着签名栏，旁边还有盖章位置。
“该怎么查，我们都写好了。”
他这句话听着客气。
实际上是在提醒——谁越界？谁背责任！
理查德盯着李允西。
他不喜欢被人这样逼着后退！
但他更清楚。
如果真在机场粗暴开箱？
一旦出现任何损坏，他和他背后那几个上司都要背上一个巨大黑锅！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有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桌上的座机安安静静。
连内线都没人敢打进来！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李小姐。”
“你很擅长谈判。”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他们叫你，长公主。”
“谢谢夸奖。”
她毫不谦虚。
“我只是想提醒你。”
“我们是盟友。”
“不是敌人。”
“你们一直需要三星。”
“我们也一直配合你们的出口管制。”
“这一次，我们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明文规定！”
“设备运到香江，用在香江。”
“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理查德目光一闪。
“你保证？”
“你可以代表三星？”
“我可以代表，香江工厂项目。”
“我刚才在电话里，向汉城理事会立下的所有赌注！”
“你们要是愿意。”
“可以去问问他们，我付出了什么！”
她没说“我压上了什么”。
但在座的人都懂。
那不是一句场面话，是她拿未来换来的通行证！
理查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往后一靠，拉了拉系得过紧的领带。
“好。”
“那我们，就照你说的来。”
“飞机，暂时不动。”
“飞行计划，按原定时间执行。”
“设备，先进你们的香江工厂。”
“我们，会派人过去。”
“在你们的洁净室里，一件一件，把它们看清楚。”
“到那时候，如果我发现……”
“哪怕一个零件，和项目书上写的不一样。”
“你，和你的三星……”
“都会有大麻烦！”
“非常大的麻烦！”
“我知道。”
李允西站起身，略略躬身：“那在此之前。”
“劳烦你们，不要再骚扰仁川塔台。”
“不要去给我们在韩的银行打奇怪的电话。”
“不要在媒体上放风，说什么‘三星可能违反禁运’之类的垃圾话题。”
“我想，你们的股民和我们的股民一样讨厌风声鹤唳。”
她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