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兰桂坊灯火通明!
这条香江最有名的酒吧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霓虹灯招牌一块连着一块。
各种语言的喧嚣声从敞开的店门里涌出来。
和着节奏强劲的音乐,在狭窄的坡道上来回乱撞!
整条街像一根被酒精点燃的导火索!
“暗涌”清吧,二楼。
这里是兰桂坊少有的“安静岛”。
日式极简的装修,木质桌椅,柔和的黄灯。
一整面墙挂满了黑白照片——有旧街景,也有摇滚现场。
萧睿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背靠沙发,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却迟迟没有动。
另一边。
华夏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挤在一张桌子旁,聊得热火朝天。
萧睿没有过去,只是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实际上,脑子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突然!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
是细高跟敲在木梯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清脆好听。
周惠敏走上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蕾丝上衣配黑色长裙。
整个人像一只藏在夜色里的小白鹿。
可萧睿一眼就看出来,她眼角的粉底有细微的浮粉痕迹!
那是哭过,擦掉,再补上的。
她看见萧睿,先是眼神一亮。
随即很快把那点情绪按了下去。
露出一贯温柔的笑容。
朝这边轻轻点了点头,往旁边坐下。
紧接着!
又是一串干脆利落的脚步声。
林倾霞上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丝绒西装,里面一件简单的黑衬衫。
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脚下是一双细跟高跟鞋。
走到哪,气场就压到哪!
她一进门,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到萧睿面前。
林倾霞弯腰,毫不客气地拿起他面前那杯威士忌。
一仰头。
“咕咚咕咚!”
喝了一大口!
她慢吞吞擦了擦嘴角,说道:“不请自来,萧老板不介意吧?”
萧睿笑了一下,说道:“你从来没问过我介意不介意。”
林倾霞挑挑眉,笑意更浓。
顺势坐到他侧旁,整个人一靠,直接把这一侧的气场占了半边。
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和酒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尖。
说不上好闻,但很有侵略性!
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扑到另一边。
王祖娴几乎是“贴”着走过来的。
她穿了一条修身的藏蓝色连衣裙,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点锁骨。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萧睿另一侧。
一只手自然又熟练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像一条猫一样挂上去。
那姿态,说没骨头一点不过分,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他身上!
王祖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软声说道:“我后天就要飞法兰西了。”
“提前了,剧组那边催得紧。”
萧睿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满。
他问道:“这么急?”
“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星期的?”
王祖娴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
“导演说要赶在秋天之前把外景拍完。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萧睿的眼睛。
眼里藏着一点不安,又像是在笑。
她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太忙了。”
简单一句话,味道却很足!
别趁老娘不在,就往后宫里再塞人!
萧睿听懂了。
他咳了一声,只能说道:“我尽量。”
王祖娴嘟囔了一句:“哼,听着就不靠谱。”
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手臂却又绕紧了一圈,把自己贴得更近。
就在这时!
楼梯口又传来一串稳重的脚步声。
李允西走上来。
她今天换成了白衬衫配黑长裤,外面搭着一件米色风衣。
剪裁利落,腰线干脆。
整个人像一把收了锋的刀!
不闪耀的时候,也没人敢真的忽视她!
她刚一上来,就看到这一桌的画面。
黄灯之下,萧睿坐在中间。
左边是吊儿郎当抿酒的林倾霞,右边是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王祖娴。
再往那边,是安安静静坐着的周惠敏。
画面好看,却扎眼!
李允西脚步微微一顿。
她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冷意。
随即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只剩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她笑着说道:“大家都在啊。”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动作不快不慢,离萧睿不远也不近。
刚好在一个“不会显得刻意”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
又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来。
董小婉。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裙,颜色素净,脚步放得很慢。
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额头上还冒着一点细汗。
萧睿立刻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皱眉说道:“怎么不在楼下休息?”
董小婉笑了一下,说道:“坐久了闷得慌。”
“听说你在这儿,想上来看看。”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时,比平时多了一点看不清的东西。
萧睿扶她到卡座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喝酒。”
董小婉点头:“我知道。”
就这样,四个女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
外面是兰桂坊的酒精气氛。
里面这一桌,却安静得可怕!
林倾霞笑着接话,王祖娴时不时插两句软软的玩笑。
周惠敏轻声回答问题,李允西偶尔补充一两句。
董小婉则听得多,说得少。
从旁人看来,这一桌画面几乎完美!
漂亮女人,美酒,灯光,成功男人。
可坐在桌边的人都知道,这桌上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稍微重一点……
就可能点着底下那层汽油!
萧睿感受得比谁都清楚。
他笑着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顺势从卡座里起身,给这桌暗流留了一个出口。
洗手间在楼下。
萧睿推开门,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
“哗啦!”
冰凉的水从额头滑到下巴。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隐约发青,胡茬长出来一圈。
和舞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华夏总裁”?
已经有了几分不一样的疲态。
突然!
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萧先生。”
任人宰倚在门框边。
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
用吊带吊在胸前,整条手臂像一根废掉的木棍挂在那里。
他的脸色很白。
眼睛却一点都不软,像两块冻住的黑冰,隐隐透出狠意!
萧睿转过身,把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靠在洗手台边。
他语气淡淡地说道:“任先生?”
“骨折的手腕恢复得怎么样?”
任人宰咬着牙,嗓音嘶哑:“托你的福,三个月不能动武。”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萧睿叼起一支烟,点着。
“呼!”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烟,正好喷到任人宰脸上。
他慢慢说道:“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
“不过下次……”
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刀!
“断的,可能就不是手腕了。”
任人宰眉头一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死死盯着萧睿,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允西小姐。”
“但你不配!”
“你身边女人一堆,换得比我换拳馆还勤!”
“你能给允西小姐什么?”
“她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只对她一个人的男人!”
萧睿笑了,笑得很淡。
他弹了一下烟灰,说道:“你说的那个‘更好的’,是你?”
任人宰咬着牙,说道:“至少我不会让她伤心!”
萧睿又吸了一口烟,走近了几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他问道:“你确定?”
他用手指点了点任人宰的胸口,说道:“任人宰,我调查过你!”
“你暗地里都干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手上甚至人命案?呵呵!”
“你真的觉得,自己适合站在她身边?”
任人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他握紧唯一还能动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整个人像一根被扯得太紧的钢丝,随时会断!
沉默了两秒。
他咬牙说道:“你会后悔的!”
萧睿看着他,笑容一点点收起来,眼神彻底冷下去。
他轻声说道:“后不后悔,是以后的事。”
“但现在……”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狗,别总想着越过自己的牵绳!”
最后那一句,“狗”字,他咬得特别清楚。
任人宰眼睛一下子红了!
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想要咬人的疯狗!
却被人用铁链锁在桩子上。
他很清楚,就算不打石膏,他现在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萧睿丢掉烟头,从他身侧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任人宰靠在墙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烧穿皮肤。
那双眼睛里那种冷漠?
把人命当成数字的眼神,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那是杀手的眼神!
任人宰在心底狠狠地问了一句:“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到二楼时。
萧睿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萧睿并没有急着接听。
他拿着电话,穿过还在推杯换盏的人群。
径直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
这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
能看到兰桂坊下面闪烁的霓虹灯牌,也能避开里面的喧嚣。
他按下接听键,把那块沉甸甸的“黑砖头”贴在耳边。
语气平稳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中东口音、却努力咬着生硬中文的男声!
嗓门很大!
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师父!”
“是我啊!我是沙拉特!”
那个在沙漠里拥有几十口油井、把猎鹰当宠物养!
却偏偏对他这个“东方神秘功夫”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沙特王子。
萧睿对着听筒,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好好说话。”
“中文烫嘴就说阿语。”
“还有,别在那边鬼吼鬼叫的!”
听到这句熟悉的训斥?
电话那头的沙拉特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他立马切换成了一串流利得像机关枪一样的阿拉伯语!
语速极快!
“师父!您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
萧睿笑道:“急什么?”
“我要把香江这边的尾巴收一收。”
“过几天就飞过去。”
“过几天?!”
“那是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师父,您不能骗我啊!我都跟父王吹出去了,说我的东方师父马上就到!”
“要不这样!我现在就把那架专机派过去?”
“您什么时候想走,抬脚就能上飞机!”
萧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暴发户气质,还真是一点没变。
萧睿道:“不用折腾了。”
“我自己过去。说几天就是几天!”
“那……好吧。”
沙拉特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但下一秒!
他的语气突然一变!
变得充满了八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崇拜!
“对了!师父!”
“我刚刚听情报局的人说……您最近跟那个韩国的‘三星集团’干上了?”
“而且还谈成了合作?”
萧睿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沙特王室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还要灵通。
刚签完的意向书!
这小子就知道了?
他神色未变,对着电话淡淡回了一句:“你也知道了?”
“只是一点小生意罢了。”
“小生意?!”
“师父!您就别谦虚了!”
“那可是三星啊!那是南韩人的命根子!”
“说您不但没被他们吃掉,反而逼着他们吐出了核心技术!”
“甚至还要在华夏建厂,帮你们培养人才?”
沙拉特越说越激动,简直唾沫横飞。
“师父!您太牛了!”
“这简直就是……就是……”
他似乎在搜肠刮肚地找合适的中国成语来形容这种震撼。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这就是——虎口拔牙?不对!是空手套白狼?也不对!”
“总之就是神迹!是东方魔法!”
萧睿听着徒弟那乱七八糟的成语,并没有纠正。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香江夜景,眼神深邃。
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
他说道:“没什么魔法。”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们要市场,我要技术,仅此而已。”
“得了吧!师父!”
沙拉特嘿嘿一笑,语气里全是那种盲目的、狂热的崇拜。
“您骗别人行,骗我可不行。”
“我都看出来了,您这是在布局!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说到这里,沙拉特忽然正经了几分。
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皇室特有的郑重。
“师父。”
“不管怎么说,您快点来吧。”
“这次不光是我想见您。”
“我父王……他也对您非常感兴趣。”
“他说,想亲眼见见这位能让三星低头、能在香江呼风唤雨的‘东方师父’!”
“我们有一些关于……特殊的大生意,想跟您当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