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凯琳的手掌触碰到奇异竖瞳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嗡——
那本来看上去极为坚硬的控制台表面,竟变得如同粘稠的水体,泛开了一圈圈涟漪,迅速将她整个手掌与手腕“吞”了进去。
她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台面边缘的水晶光芒,也瞬间从幽蓝转为灼目的赤红,映得整个洞穴一片血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雷恩不由得一怔,但他眼中很快掠过一抹恍然。
这座堡垒是由凯琳的先祖所建,她体内流淌的先祖血脉,恐怕就是开启这座地下堡垒的“钥匙”。
以她的性格与肩上所负的重任,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心念电转间,雷恩果断阻止了想要把凯琳拽出来的索顿,以及正在准备施法的温妮。
在三人的注视下,凯琳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与控制台产生了某种共鸣。
“呜——”
一声来自远古的号角骤然在她颅腔内炸响,铁蹄的轰鸣与魔兽的嘶吼纷至沓来。
她听见了利爪撕裂铠甲的刺耳锐响,听见了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更听见了千万个战士的灵魂,在血色黄昏里发出的最后呐喊。
那声音如此震撼人心,碾过她的每一寸骨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即将被这声音的洪流吞没时,粘稠感骤然消失不见,血光环绕的控制台也重新变回了幽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凯琳猛地抽回手,她能感到自己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斗。
她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想起母亲娟秀的字迹在羊皮纸上写下的箴言:“吾女之血,即启封之钥。”
可历经数百年的风霜,这把锁是否还认得后裔之血?
轰隆隆——
整个洞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前方巨大的岩壁表面绽开无数放射状裂痕,幽蓝的强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冰雪世界。
“后退!”
雷恩的吼声很快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
就在众人刚刚退到安全位置时,厚实的岩壁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坍塌,数以吨计的岩石在破碎中化作齑粉,烟尘如同巨浪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当漫天尘埃在洞穴内缓缓落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不禁都是睁大了眼睛。
一扇斑驳的金属巨门巍然矗立在了面前。
在门扉的正中心,烙印着一个线条刚劲的巨大狼头。
那狼头的獠牙呲出,每一根毛发仿佛都在幽光中流动,眼里闪铄着血色的光芒,那正是“锋狼”氏族的图腾。
滋——轰——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气压释放声,巨门沿着狼头中线向内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道足以让十人并排通行的信道。
一股尘封已久的古老腐朽气息,随之从信道深处呼啸而出。
信道之内一片漆黑,仿佛一张巨大的兽口,无声地向着众人张开。
凯琳站在门口,望着那黑洞洞的堡垒深处,眼眸里满是肃然。
她是听着加尔森?冰痕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这位伟大的先祖,带领氏族的将士们为守护人族立下了不朽功勋。
这座堡垒是她氏族荣耀的丰碑,更是她血脉的源头。
她的先祖,曾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今天,她来这里取回先祖的遗物,不是为了打扰安眠,而是为了另一场守护。
她转过身,面容肃穆地对着雷恩几人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
雷恩、索顿,甚至连一向沉默的温妮,此刻也都收敛了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这里毕竟是抵御“黑潮”的陷落之地,无论各自出身如何,对于这份跨越了五百年的坚守,他们都保持着应有的敬意。
一行人没有多言,默契地再次组成了探索队形,一起向着堡垒深处进发。
就在雷恩踏入堡垒信道的一刹那,脑海中的【探索之章】翻开了新的一页。
【魔影森林?外围?灰岩之冠】
【简介:“灰岩之冠”并非冠冕,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五百年前,“锋狼大公”冰痕亲率麾下三千“锋狼”氏族精锐,于魔影森林外围筑起这座地下堡垒。
他们的身后,是仍在集结的联盟军主力,以及无数需要守护的人族同胞。
他们的身前,是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毁灭。
在陷落之役中,当疯狂的兽潮即将吞噬一切时,通往生存的“最后的呼吸之路”就在后方,但自大公至士卒,无一人转身,无一人后退。
他们血战至最后一刻,以生命践行了那句响彻战场的誓言:
“于此——立誓——!”
“锋狼,死战不退!”】
简介带着沉重的力量感,刚在意识中消散,一张被浓白迷雾笼罩的新地图,便在雷恩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你激活了灰岩之冠的内核地标:“最后的呼吸之路”
伴随着新提示的浮现,地图里雷恩脚下的局域,瞬时褪去了迷雾。
那是一条笔直的古老信道,一直通向堡垒深处。
“怪不得这里没有被兽潮攻击过的痕迹,原来是堡垒后方的逃生信道。”
感受着“灰岩之冠”介绍中的悲怆,雷恩心中不由得慨叹。
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血与火的最后时刻,逃生之路就在身后,却无人使用,唯有战吼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现实。
过去的战争已经无法触及,而眼下,他们正在创造新的历史,帮助凯琳取回“狼之誓约”,阻止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
而目标也非常明确,找到加尔森大公的遗骸。
在硬币魔法光辉的映照下,信道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淅了起来。
两侧的墙壁是由巨大的灰色岩石垒成,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再加之潮湿的侵蚀,显得斑驳陆离。
脚下是打磨过的石板,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清淅的脚印,扬起一阵尘霾在光线中飞舞。
空气冰冷而沉闷,弥漫着石头与尘埃的古老味道,让人鼻腔忍不住发痒。
这条“最后的呼吸之路”,向着地下延伸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一行人沉默而警剔地前行,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偶尔从头顶岩缝滴落的水珠,发出“嘀嗒”的轻响。
终于,他们来到了信道的尽头,也是雷恩脑海里地图清淅显示的边界。
面前是一扇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古老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仿佛本身就是墙壁的一部分,并没有看到把手或者锁孔等开关。
“让我来!”
索顿自告奋勇地走上前,他把盾牌倚在脚边,那双厚实的手掌抵在石门表面,全身猛地发力,将巨大的力量施加在了石门上。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被震落。
“该死!这门是焊死了吗?”
索顿没有放弃,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直到额头布满了汗珠。
轰隆隆……
石门终于硬生生被推开了一条细缝,就在众人以为马上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洞壁两侧看似完整的岩壁上,突然无声地滑开了两道暗门。
紧接着,两个三米多高的巨大黑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暗门后的阴影中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