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监狱。
沉重的牢房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口的狱卒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朝牢房内喊了一声:“你被保释了,出来吧!”
而他喊话的目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缓缓转过身。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的甚至不是囚服,看上去毫无特殊之处。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门口的狱卒,眼中没有丝毫出狱的欣喜,尽是一片麻木。
沉默了几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谁给的钱?”
……
出了监狱,男子推着轮椅,沿着街边缓慢前行,最终把自己带回了原先居住的公寓楼。
刚到公寓楼下,他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公寓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
更扎眼的是,豪车的车头上坐着一个亚裔美女。
她穿着干练的短裙,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心里满是疑惑。
这里可是贫民区,环境杂乱,住的都是底层普通人,到底什么人会闲着没事开辆豪车过来,还坐在车头上?
那名亚裔美女注意到他的目光,却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只当是遇到了神经病,收回目光,开始用手吃力地推着轮椅,往公寓楼狭窄的入口处挪去。
看着他的背影,默茜收回目光,对着手头上的对讲机轻声道:“他到了。”
她没发现的是,那个正吃力推着轮椅往里走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的麻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笑容转瞬即逝,下一秒,他脸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麻木与疲惫。
中年男子继续吃力地推着轮椅,一点点往公寓楼深处的自家方向挪去。
他费了好大力气,可算来到自家门口,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间房子里的东西早就被清空,连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都没剩下。
也对,自己入狱这些天,之前的家当想必早就被搬走处理了。
让他愣住的不是空荡的屋子,而是自家那扇本应紧锁的大门,此刻正敞开着。
更让他感到警惕的是,空屋中央坐着一个人,对方背对着门口,身下坐着的,看轮廓应该也是一辆轮椅。
但是这个轮椅好像有点太先进了点。
中年男子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朝着屋内沉声喊道:“你谁啊?”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只听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那人轻轻控制着身下的电动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对方身穿一身休闲装,一头金色短卷发,是名年轻男性。
对方的手上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神色淡然。
而他身为前韦恩集团的员工,还是认出了他到底是谁。
莱克斯慢悠悠开口:“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是吗?那你t想干什么?”
莱克斯不以为意,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旁边空无一物的木桌上。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轮椅后面,一只手轻轻搭在轮椅靠背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道:“帮你坐稳立场。”
……
法院里。
达芬参议员脚步匆匆地走在走廊上,神色略显凝重,似乎在为某件事奔波。
这时,一位路过的同事看到他,停下脚步提醒道:“达芬,你下午3点预约的人到了,就在你办公室等着。”
“多谢提醒。”达芬参议员回过神,朝着同事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即转身加快脚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刚推开门,当看到办公室里那道身影时,达芬参议员不由得一愣。
只见先前那位断了腿的中年人,此刻换上了一身干净笔挺的西服,与之前在贫民区和监狱里的落魄模样截然不同。
只是他脸上没有丝毫意气风发,反而布满了悲痛,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他害我下身瘫痪,”中年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为了找我都死了……我甚至不能站着撒尿。”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达芬参议员,语气里满是恳求与决绝:“让我和他当面对质。”
……
蝙蝠洞。
布鲁西趴在冰凉的桌案上,不知昏睡了多久。
突然,她猛地坐了起来,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茫然。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这头有些凌乱的黑长直,眼神发懵地扫视着周围。
熟悉的金属岩壁、错落摆放的装备架、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机械油脂味,这里是她的蝙蝠洞,没错。
片刻后,她的意识渐渐清醒,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百。
这是格温之前带来的那个,有着莱克斯集团数据的硬盘。
数据经过了加密,此刻已经全部解析完毕。
她却皱起了眉,没有立刻去点开那些解析完成的信息,反而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陷入了回忆。
就在刚才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她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那个梦里没有姐姐的身影。
梦里的她,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团队,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他们正联手对抗一个实力恐怖的敌人,那敌人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战斗异常惨烈,就在他们拼尽全力仍濒临失败、陷入绝境的时候,一群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挡在了他们身前。
不……不对。
来的那一方反而更像现在的自己,而自己在梦境里扮演的那个“自己”,性格和现实中的自己实际上并不太一样。
梦里的她更偏执,一点小事就容易起疑心,对身边的人也充满了戒备,完全不相信任何人。
也对,如果没有姐姐的话,自己的父母应该是真的死了。
没有姐姐、没有父母,在那样孤苦无依的环境里长大,性格必然会变得孤僻又极端吧。
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在那个没有姐姐的梦境时空里,自己与克拉克的关系也远没有现实中这么好。
是的,哪怕在梦里,他们彼此是能交付后背的战友,能在战斗中无条件相信对方,但布鲁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关系仅仅停留在“战友”的层面。
他们从不过问、不牵扯对方的私生活,战斗时能做到天衣无缝的配合,可私下里,绝对不会对对方的私人选择指手画脚,更没有现实中现在这种姐弟关系。
他们,就只是战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