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的船员埃兹和格兰特,脑袋点得象啄米的鸡。
能去接老板,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两人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老大你放心!我俩就守在机场边上!”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酒吧。
皮卡车的引擎声在门外轰的响起,一溜烟没了影。
随后阿尔文又在船员中点出米洛几个船员的名字,“你们带剩下的人开小船出海!给我捞最新鲜的鳕鱼、比目鱼,还有帝王蟹、雪蟹,要最大最好的。”
说完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老板和夫人在皇冠领慷慨的招待我们,我们可不能小气。要是谁出了岔子,我保证让他会在河滩号的厕所洗一年,洗到他看到厕所就想吐!”
“狗屎们,还愣在这儿干什么,都给我动起来!!”最后阿尔文一声怒吼,尤如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一直处于半懵状态的船员们如梦初醒,仿佛被注入了一剂超强兴奋剂,一个个两眼放光,撒腿就往酒吧外冲去。
酒吧里瞬间乱成一团,桌椅被撞得哐当响,不知情的其他桌船员忍不住大笑,“嗨,科尔!你妈妈发现你偷喝酒,是不是要打你屁股?”
科尔头也不回,反手比了个国际手势,惹得酒吧里一阵哄笑。
可很快,哄笑声就停了。
河滩号船员们的异常举动,瞬间引起酒吧里所有人的注意。
平时这帮船员,走路都恨不得把胸口挺到天上去,连喝啤酒都要慢悠悠晃着杯子,就为了在人前多眩耀几秒河滩号船员的身份。
今天怎么一个个跟博尔特附体似的,跑起来带风?
这时,有个眼尖的码头工人瞧见阿尔文瘤着腿,一颠一颠跟在船员身后,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
码头工人忍不住喊,“阿尔文船长!你们河滩号这是要出海吗?”
阿尔文头也没回,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出个屁海!是我们老板要来圣保罗岛!”
“什么?!”
酒吧里瞬间炸开了锅。
河滩号老板要来?
那个给船员发保底底薪、出手大方阔卓的河滩号老板?
有人腾的站起身,手里的啤酒杯都洒了。
“真的假的?我能不能去接你们老板?”
“我也去!我上次帮河滩号除过锈!”
“带我一个。”
“伙计,你们老板还要船员吗?”
原本消沉的酒吧,瞬间像被点燃的篝火,所有人都涌到门口,想跟着阿尔文他们一起。
毕竟,那可是能给他们带来一份稳定工作的老板!
当众人想到河滩号背后老板雄厚实力时原本无所事事的船员们就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活跃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跳出来,急切的自我推荐。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胡茬的船员,扯着嗓子喊道,“阿尔文船长,你知道我的,我可是北风号上的老捕蟹手!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螃蟹没抓过。
你们船要是还缺人手,请一定考虑我!”
紧接着,一个穿着整洁,眼神中透着精明的男子挤到前面,躬敬说道,“阿尔文船长,我是极光号的二副。我熟悉船上的各种事务,拥有丰富的航海经验,请给我个面试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其他船员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叫嚷起来。
“我是南方号”
“我是”
各种嘈杂的声音,将阿尔文船长团团围住。
阿尔文船长被这莫明其妙的状况弄得焦头烂额,急得双脚直跳,就象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出海招人了?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阿尔文船长无奈之下,只能高高举起双手,扯着嗓子大声解释。
“伙计们,我再说一次,今天不是河滩号要出海。是我们老板要来圣保罗岛,大家帮帮忙,给我让个路!”
然而,这番解释就象一颗石子投入汹涌大海,根本激不起半点波澜。
酒吧里的这些船员和捕蟹人、码头工人。
大多已经失业好几个月了。
家里的家人眼巴巴盼着生活费用,孩子哭着喊着要吃的穿的,每一分钱都象救命稻草一样重要。
所以,现在多一个工作机会,就意味多一份让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谁会轻易放过?
人群中,有些老船员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次,河滩号老板在购买的木屋前,亲口说过已经预定了几艘大船,而且明确表示明年就能交付使用。
到那个时候,肯定需要大量的船员。
老板当时还说,如果大家愿意,可以提前到阿尔文船长这里报名。
现在,可不就是第二年了?
当即,人群中就有人扯着嗓子问道,“阿尔文船长,上次你们老板说买了几艘大船,这次来圣保罗岛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是不是要开始招人?”
阿尔文船长心里当然清楚。
这次老板突然来圣保罗岛,除了想要放松放松、游玩一番之外,确实也有去俄罗斯买船的打算。
但这种事情,可不敢随便乱说。
万一自己说错了,引起这些急于找工作的船员们的暴动,那可就麻烦大了,到时候自己这船长位置估计也保不住。
于是,脸上连忙挤出微笑,语气尽量温和说道。
“抱歉啊,伙计。我真的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你们放心,要是真有买船招人这回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发布招聘信息的。”
“你们应该知道,我一向喜欢有经验的老手船员,你们的能力我都知道。现在呢,请大家先让我离开。我手头上还有一大堆麻烦事等着去处理,要是被老板发现我这出了问题,我跟你们说,我保证不会要你们在场的任何人。”
这么一番吓唬之后
原本将阿尔文紧紧围堵的船员们。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豫片刻,便纷纷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狭窄的道路。
阿尔文拖着一瘤一拐的腿,迫不及待离开喧闹的酒吧。
出了酒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那辆破旧的皮卡前,用力拉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摔进驾驶座。
紧接着,迅速发动引擎,皮卡伴随着一阵轰鸣,扬起一片尘土,朝着老板位于圣保罗岛的木屋疾驰而去。
而在另一边的天空中。
逢山驾驶着拉风的p51野马战斗机,在蓝天白云之间尽情弛骋。
上次吃了没经验的亏,在a类空域乱窜被空管局逮了个正着。
虽说最后事情在一番周旋下不了了之,但按照那些老外的尿性,肯定把自己信息都登记在册了。
要是再犯一次,可不会象上次那样轻易放过自己。
所以,这次出发之前,逢山格外谨慎。
提前向安克雷奇art报备,连航线、高度、巡航速度都写的清清楚楚。
毕竟p51野马的巡航速度高达600公里/小时,属于严格禁止进入低空空域的高速飞行器,没有放行许可,连跑道都别想上。
得到art的放行指令后,逢山才小心驾驶着野马战斗机驶入天空。
当飞机攀升到6000迈克尔空时,才将油门毫不尤豫推到最大,野马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在机身周围形成白色涡流,象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在空旷天空里横冲直撞。
不过这一次飞行,不是为享受刺激的飞行体验,而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赶路飞行。
逢山没有心思去做那些惊险刺激的飞行动作,熟练打开gps导航系统,确定圣保罗岛的位置,随后便开启自动驾驶功能。
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詹妮,“亲爱的,想看白令海的浮冰吗?我绕个弯。”
詹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为了让詹妮能有一场难忘的视觉盛宴,逢山操控着野马,机身微微倾斜,特意绕了个弯,一头扎进白令海上空。。
通过驾驶舱的玻璃,詹妮看到了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景象。
海浪像愤怒的巨兽,翻滚着拍打着浮冰,一块块巨大冰原在海面上游荡,像被上帝随手丢弃的碎玻璃。
虽然早就知道在冰海捕蟹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可当亲眼目睹这恶劣的捕捞环境时,才发现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都显得太过保守了。
“亲爱的,河滩号就在这种环境作业?”詹妮声音带着颤斗,终于明白,为什么逢山总是说捕蟹是拿命换钱。
“没错,确实危险。”逢山的语气中带着沉重,回想起冰海发生的那些悲惨事件,眼神中闪过忧虑,“记得上次我救了好莱坞号捕捞船,连船长在内,有6名船员被冰海吞噬。每年这样的死亡事件都会发生。”
“上帝啊河滩号会不会也发生这种事?”詹妮的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那不会。”逢山通过耳麦轻声安慰道,“我警告过阿尔文,如果遇到气候太过恶劣的情况,他必须立即放弃捕捞作业,马上带领船员返航。在我这里,保证船员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目标。”
“亲爱的,你做的真棒!”
詹妮甜腻腻的声音通过头盔,传入逢山的耳中。
逢山听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无奈的苦笑。
其实,刚才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哄詹妮安心的。
出海捕蟹,哪有不危险的?
在这冰海之上,每一次出海都象是在和死神博弈。
对于捕蟹人而言,他们并非不怕失去生命,只是更害怕挣不到钱。
风浪越大,螃蟹越贵,这是冰海捕蟹人注定无法逃脱的宿命。
时光悄然流转,三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圣保罗机场迎来略显静谧的时刻。
在机场跑道旁的露天雨棚下面,负责接待老板飞机的两名船员埃兹和格兰特正百无聊赖的坐着。
一边抽着烟,一边眼巴巴望着天空,等待老板飞机的到来。
在这个季节,圣保罗机场显得格外冷清。
除了偶尔会有一些运送物资的运输机降落外,很少能看到外来飞机的身影。
这时,一名机场地勤精神小伙,迈着轻快步伐来到雨棚下。
先是掏出一包万宝路,给埃兹和格兰特各递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紧接着,三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周围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埃兹,你们不在酒吧喝酒,跑机场来干什么?”精神小伙一脸好奇,眼中满是八卦的意味,“我听说在河滩号当船员可太舒服了,不出海的时候还有2000
美元的底薪。而且玛丽说,这次你们去北边旅游,每个人都拿了奖金。”
“嘿嘿!”埃兹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笑容,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说道,“没错,一人2万美元奖金。”
“法克!这钱也太好赚了,我都想去河滩号当船员!”
精神小伙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羡慕。
去旅游还能拿到丰厚奖金。
这简直就跟圣诞老人送礼物一样令人惊喜。
不过,想了想,又小声嘀咕道,“不对,圣诞老人送礼物还得要个袜子,你们老板可比圣诞老人大方多了,埃兹你们船海要人吗?”
“别做梦了,你可不够格!”一旁的格兰特不屑的瞥了精神小伙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就你这小身板,上船也就能给海里的螃蟹当饵料。”
“我这也就是随便说说,那么危险工作,我肯定是不会去的!”
精神小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捕蟹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每年都会有人在冰海捕蟹中丧命。
自己守在机场,每个月的薪水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维持生计了,何苦去冒那个险。
“对了,光顾着聊你们河滩号,还没问你们来机场干嘛?”精神小伙弹了弹烟灰,好奇目光在埃兹和格兰特脸上来回扫视。
埃兹微微眯起眼睛。
回想起在酒吧里乱糟糟的场景,当时人声嘈杂,脑袋都快被吵炸了,船长交代事情的时候,也没能听清楚。
“船长说老板和夫人要来,让我俩先来迎接。说是从费尔班克斯到圣保罗岛,只需要3个小时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