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承乐番外(1 / 1)

遇见师尊之前,我不过街边的乞儿,跟着一个男人。

抢劫,偷盗,与狗争食。

这些事,我都干过。

若我当日所获的钱没有让男人满意,男人就会拿出一个木棍,将我往死里打,将我打断腿都是常有的事情。

我也算顽强。

没有死过,残疾过的身体也能很快痊愈。

师尊出现的时候,正巧就是那男人拿木棍一棍一棍的殴打着我的时候,我皮开肉绽,痛的厉害,整个人都蜷缩在地面之上,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

“别打了,别打了我下次,下次给你更多的钱我能给你更多的钱”

我哀求他。

他充耳不闻,手中的木棍一棍比一棍厉害,疼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恰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道清淡的声音。

“就是你吧,赵四。”

那人的声音落在了赵四的耳畔:“拐卖妇女幼童,将妇女拐进大山,将幼童的手脚打断,只为乞讨到更多的钱财,当真是丧心病狂。”

赵四浑身一顿。

我顺着赵四的目光看过去,只在小巷的尽头,少年一袭天青色衣袍,长发乌黑,面容隽秀,一双眼眸瞳色极浅,像是琉璃般通透。

周身云雾环绕,当真如同仙子一番。

她是——

“那,那又如何!”赵四显然被吓到,指着那女人威胁道:“老子告诉你!你一介妇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言语未落。

眼前的少年就已经一符飞出,贴在了赵四的脑门之上,不等我反应过来,赵四的周身就出现了强烈的电流,他整个人顷刻间成了一摊黑色的肉渣。

“本座,日暮苍山卫铄,不才,被世人尊称符圣。”

她轻飘飘的说着。

好恐怖。

我不由往后爬两步。

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扶起:“你便是被他拐来的孩子吧,让本座看看,身上有什么不适。”

我手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我,我和他不认识,是他打我是他打我我才把钱给他的”

“本座知道。”她朝着我温和地笑了笑:“所以本座是来救你的。”

她笑起来。

眼眸如同清杏色的月牙。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只能感觉她干净洁白的手指摸上了我的手腕,眉头微微蹙起,却又不忍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原来如此。”

“怎怎么”

“孩子,我问你,你先前是不是就已经被他打断过腿脚了。”

“是但,都长好了”

“没看过大夫。”

“没。”

“那就没错了。”

她忽然握紧了我的手,朝我说道:“你体质极好,青冥不灭体,少说也是极品木灵根,若是能够跟着本座,本座保你日后成就,不下于大乘。”

她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我只能看着她那带着笑意的眉眼,浅浅的,如同被日光浸染,好看至极。

所以,我点了头。

2

在这之后,我仿佛踏入新世界大门。

修仙。

这个词汇,陌生至极,也是我这样的凡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是她带给我的。

我也知晓了,她到底是谁。

日暮苍山掌权者,冥魔大战一阵灭万军,被世人称为符圣的昆仑宫宫主卫铄。

也是我的师尊。

如她所料,我是极品木灵根,并且画符的天赋应该还算是不错的。

她很满意。

3

在我的前头,还有两位师兄。

大师兄枕寒流,面若寒山,不好接触,我不喜欢他;二师兄东浮玉,性格木讷,无趣至极,我也不喜欢他。

我只喜欢我的师尊。

可我师尊并不是只喜欢我。

所以,我要抢。

4

师尊表面严谨,不苟言笑,实际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只要你愿意去缠她,她总是会分出注意给你来。

对于我这种孩童更甚。

很快,我就成了师尊最宠爱的徒弟。

很快,我就产生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喜欢我师尊那样好的人,没有什么毛病不是吗?可为什么我将我的心思告知同窗弟子的时候,他的面容会那般惊恐。

还将这件事情传到了师尊的耳朵里。

所幸被我糊弄过去,师尊当时用混元笔敲了敲我的耳朵,声音里透着警告:“你喜欢师尊没有什么问题,但你要分清楚,你这到底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还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若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

“自然是我之幸。”

“若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那就是”师尊沉吟许久:“一桩了不得的祸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哪里有徒弟喜欢师尊,儿子喜欢母亲的道理,你若是动了那样的心思,本座只会当没有你这个徒弟。”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反驳:“师尊永远都是我的师尊!这样的祸事,我才不会犯!”

师尊永远都是我的师尊,只要师尊不愿,我的心思便永远都不会吐露出来。

只是那胡乱传我心意的人。

太碍眼了。

我眼也不眨的杀了他,并且随手栽赃给了另外一名弟子,心中暗劝自己,任何事,都不能对任何人说。

师尊也不行。

5

风禾与天道大战那日,我在现场。

师尊手持混元,天地做阵,妄图困住天道,可那时候的她不过渡劫初期,如何能够挡得住天道的一击。

混元笔碎裂,师尊奄奄一息。

她快死了。

我抱着她,一直在哭,我去求乐圣,去求丹圣,乞求器圣,乞求为我的师尊争得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可没有。

她们本就伤重,保住自己尚且困难,更别提是其他人。

否则,风禾也不会死。

最后,是丹圣分出一丝精力,冲我开口:“本座没有实力再炼制神丹,但本座知晓,这世上有一种体质,名唤青冥不灭体。它的再生之力,可与先天木灵并肩,若能让他与阿铄结下死生契,那阿铄的性命,就能保住。”

青冥不灭体。

好熟悉的体质,师尊好像说过。

我抓上丹圣的手臂,眼前模糊一片,却是笑了起来:“师叔!我是青冥不灭体!我从小被人打断手打断脚也能够愈合我能救我的师尊!我能救她!”

我能救她。

不等丹圣劝诫,我就一刀捅入心口,将鲜血送入了师尊的口中,师尊却半合着眼睛,不肯饮下。

“你知道死生契是什么吗?”

“知道。”

“我死了你也会死,这样你也甘愿?”

“甘愿。”

师尊看了我许久,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我心底透出来的情愫,只听得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感慨。

“到底是本座负了你。”

“怎么可能。”

我朝她卖乖讨巧:“师尊对我可好了,教我画符,教我画阵,还教我什么叫做君子有大义,大仁,大德师尊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的师尊,我最喜欢师尊了。”

“所以师尊,快快和我结下死生契吧。”

怕她不愿。

我还补充说:“单方面的也可以,这样我死了就不会影响师尊了!”

“嗯。”

师尊合上眼睛,轻轻巧巧地应了起来,乖巧极了。

6

可我的师尊,还是死了。

死于献祭。

“生死引魂阵本来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

风禾顶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容,冲我开口:“可偏偏你与她结下了死生契,她若催动生死引魂阵,很有可能会牵连到你。所以她利用死生契的漏洞,将她的三魂封印在了你的体内,让你不再受到她的影响。”

“那她呢?”

风禾迟疑许久。

她没有答话。

只愣愣的看着日暮苍山上方的天空,飘摇的风雪落在了她的脸颊之上,沾湿了她雪白的肌肤。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7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

刻在我心底,上万年之久,夜夜不得寐。

我开始研究天地阴阳阵,我想要知道,我的师尊到底在那个阵法之中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甘愿的献祭出自己的性命。

但我设不出。

我的天地阴阳阵,分明和师尊的不差分毫,可要么阴阳颠倒,要么毫无灵光,根本不像是世人所说的。

这是符修飞升的唯一法门。

我也曾闯过她设下的那个秘境,可我却始终勘破不了那个天地阴阳阵。

我看到的。

是她一次次死在我眼前的场景。

后来,我想明白了。

天地阴阳阵是神阵,这样的阵法,必须要用到神族的血肉。

而且,必须是凤凰血。

日暮苍山就有凤凰血,可那东西有着上古诸神之力的镇压,我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取来半点。

除非,弃道重修。

我做了。

大师兄曾劝过我:“这样的疼痛,非常人能忍。本座当初就曾尝试过,只不过没有坚持下来,若不是有义师叔在,恐怕我不仅修为要散尽,就连性命都不保。”

“师兄,你不会懂的。”

他一个修无情道的,能懂什么东西?

我只要我的师尊。

为此,上刀山,下火海,修为散尽,在所不辞。

8

我出来后,越发痴迷天地阴阳阵,令我两位师兄有所不容。

他们觉得我伤天害理。

笑话!

我不过是让一些活人给我的师尊献祭而已,算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若不容我,那我就找寻个容得下我的。

兽宗,适合练手。

只是我没有想到,风禾驯化的那两只灵兽也会存在。

我顺手救下。

并且同他们有了三个承诺。

我知道他们孟极一族的本事,也不奢求过多,只求我的师尊能够在睡梦之中,陪伴着我。

白白不愿,红红却照做了。

只是,一点都不像。

我的师尊,当是那副身具灵眸,浅浅淡淡的模样,而不是梦境中那副对着我低声耳语,鬓角厮磨的情态。

为此,我怒不可遏。

红红却告诉我,这便是我心中最渴望师尊对我的模样,师尊已经离去,这世上没有她半点踪迹,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若要她本来面貌。

只能使用她残留在这世上的神魂或者血肉。

“但你知道的,她的神魂早已不复。至于血肉,在我主人身死后,就被风不渡扣在了魔都,她那般恨唾我的主人,想必也不会留下什么。”

红红说:“或许你想不开可以和她比比,是不是她三剑你七块。”

我没那么想不开。

我记得风禾对我说过的话,我的体内,有师尊残留的三魂。

“这也行,但你要想清楚,印记只是印记而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魄,一旦我开始借用,那就意味着要少了一道印记。”

我犹豫许久,没有答应。

那三道魂魄。

是我师尊偏爱我的最后证明,我不忍抹去。

9

我还是答应了。

我很想她。

想到她的音容笑容再次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时,我都有种不真切的感觉,直到她朝我笑了笑,露出了那对熟悉的月牙。

“找为师回来,有什么事?”

“我我想知道,师尊你为什么要将身体让渡给风禾,分明”

“她值得。”

“可师尊你也值得!”

我大吼:“若不是风禾她一意孤行要同天道对着干,师尊你又何至到这样一副田地!凭什么她犯的错要师尊你来承担!”

“阿禾她没错,错的是天道!”

“天道不会有错!”

“天道也是由人造出来的神,人会有错,天道也会有错,阿禾只是将他的认知掰正过来而已!”

师尊冷着脸,不再说话。

我低了头。

“天地阴阳阵,到底是什么?”

“是时间之阵。”

我惊愕抬头。

师尊手指轻点,淡淡地灵流划破她的掌心,出来一只灵动至极的蝴蝶,在我的眼前扇动着羽翼。

我的目光落在了蝴蝶之上。

“天地阴阳阵,是设置在时间上的阵法,可以回溯过去,也可以窥探未来。”

师尊微微眯眼:“我就是利用那个阵法,看到了修仙界的未来罢了。”

“那师尊,你在天地阴阳阵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师尊微微眯眼:“看到了天道覆灭,阿禾化作骄阳,照亮了修仙界万顷的路途。所以,她必须活下去。”

“也看到了,你。”

“啊?”

我开始期待,师尊的目光却渐渐地流露出几分失望。

她像是从没认识过我。

最终却轻叹一气:“我那番话,其实是对你说的。天地阴阳阵,你最好放弃,否则你会误入歧途。”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的心思,我清楚。”

师尊在我的耳畔,低语。

我蓦然惊醒。

10

师尊知道我的心思,可她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我脸颊发烫。

紧接着,冷静下来。

师尊或许,只想和我做师徒,才会如此。

11

我没有放弃天地阴阳阵。

并不是因为我想知道师尊口中所说的那个修仙界的未来到底是何模样,到底值不值得她付出性命。

而是,我想回到过去。

我知道师尊不会再回来了,但我可以永远停留在过去,轮回往复,重遇师尊。

可我画不出来。

我领悟了时间法则,也拥有了凤血,却依旧绘制不出来那个天地阴阳阵。

我只能画出——

虚幻的,并不真切的,依照我所设想的过去或者未来。

都是假的。

我开始汲汲营营,为此耗费所有的心力。

直到天道临世。

直到我看到大师兄绘制的那个天地阴阳阵。

我才知道我缺少的是什么。

扶桑神血。

昔者扶桑伏日月上天衢,掌光阴律四时,只有她的血脉才是最纯正的血脉。

可她的血,如何获得?

我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大师兄,他说他并不记得给予他神血的人到底是谁。

我只能问师尊。

12

师尊再次入梦。

我很激动,也很不舍,因为我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她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又少了一道。

“扶桑神血?”她微微拧眉:“你还是没有放弃天地阴阳阵?”

“我”

我舔了舔嘴唇,对师尊认真说:“师尊,你既然知晓我的心思,那你也应该知晓,我不会罢休的。”

“所以,你还是做了很多错事。”

“那不是错事!”

“那是。”

师尊看着我的眼睛,面容冷到了极点:“你掺和兽宗,利用山水人和培育灵兽;你勾结蓬莱,制造纯阴地与音尘宫两大地狱,你说那不是错事?!”

“阿乐,你终究还是让我感到失望了。”

我脸色一白。

师尊,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分明没有告知过她。

是因为,天地阴阳阵吗?

最后,我还是朝着师尊笑了笑,轻飘飘地说道:“我不在乎,师尊。”

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不管是活在过去,还是活在未来,不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在乎。

“你真是疯了。”

师尊如此斥责我。

我咬牙:“师尊,我没有疯。”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心悦于师尊,才会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卖乖讨巧才会如此。

她看错我了。

可她还是怜我,在离去的最后一刻,告知了我扶桑神血的来处。

“天道烬霜会获取扶桑神血,在四十年后的蓬莱仙岛画下天地阴阳阵,回溯到上万年前,将扶桑神血交给本座与阿流。”

“你与我道心相离,此后,不必唤我入梦。”

我停顿良久。

最后才朝着梦境中的她拱手:“弟子承乐,恭送师尊。”

13

我也曾怀疑,明照霜到底能不能在短短的四十年内,画出天地阴阳阵。

它坐落在时间之上。

时间法则,世间领悟之人,何其寥寥。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画不出天地阴阳阵,我只能依赖明照霜所绘制的天地阴阳阵,回到过去找寻师尊。

为此,双鱼山成了她练手的第一道门槛。

符圣秘境是第二道。

她画符的天赋,果真高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天赋,步入符道不足一年,虽破不了双鱼山的天地阴阳阵,却知道如何限制它的怪象。

这很好。

神器现世的时候,我还特地去见了这个小姑娘。

很是伶俐,不愧是大师兄的孩子。

我很喜欢。

希望她到最后,不会让我失望。

她也没让我失望。

天阶阵法想画就画,综合阵法想来就来,创新阵法更是数不胜数,简直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

最后也如我所愿,获取了扶桑神血。

来到了蓬莱。

14

我知晓她极为理智,就算是有纯阴地的存在,她也未必会直接和一溪雪对上,那样我就不能将她逼到那样一副田地。

所以我设下了本末悬置阵,让她看到了谈朱的过去,依照她的性子,必然会因为谈朱和一溪雪彻底撕破脸皮。

届时,我便可启动那个并不健全的充满邪气的天地阴阳阵。

她若想要活下去。

就只能用扶桑神血覆盖住我的阵文,重新再绘制出一个天地阴阳阵,将我带回上万年前。

带回,师尊身侧。

15

一切都如我所料。

明照霜。

果真不愧是新生的天道,那道日月叠壁,直接将我送回了上万年前的蓬莱仙岛。

那时的我,不过八九岁。

还未踏入道途。

不过无妨,我早早就备好了一件神器,依赖着那件神器,在风禾担忧明照霜的那一瞬,我快速的离开了这处场地。

我知道。

上万年前的风禾想要杀我,轻而易举。

所幸,我逃了出去。

并且回到了那处我与师尊初见的地方,在那里日复一日的等待,师尊的到来。

16

很不巧,又遇见了那个男人。

只是可惜,我已经并非是上万年前那个可以任他欺辱狂揍的小孩了。

我是修道者。

就算只是个符修,就算如今修为散尽,身上所携带的法宝,也不是他能够欺辱的。

我对他有怨。

因此下手之时,也没有留情,用夺命天珠直接勒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溅开。

我感觉背后一凉,像是什么熟悉而陌生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脊背,带着淡淡的雷霆之威。

“雷霆之怒,浩浩汤汤。”

紧接着,剧烈的电流从我的体内爆炸开来,带来无法承受的痛感。

耳畔,是那句熟悉至极的嗓音。

“就是你吧,赵四。拐卖妇女幼童,将妇女拐进大山,将幼童的手脚打断,只为乞讨到更多的钱财,当真是丧心病狂。”

师尊还是如同先前那般,不染纤尘,遥不可及。

只是,她认错了人。

在被她的符箓炸成灰尘的那一瞬间,我费尽全力的张了张口,朝她低语:“师尊”

我不是赵四。

我是你的弟子,步承乐。

可惜,我说不出口,她没有听见,我最后甚至连她的一丝背影都看不见了。

是师尊。

她亲手杀了我。

【好啦好啦可以开始写九州大比啦,欢迎看我们明夜宗拿大满贯哦╭(╯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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