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辟邪剑出(1 / 1)

刚平静了不久的江湖,又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被两则迅速传开的消息激起千层浪,引得各方震动。

其一,是嵩山十三太保中排名第四的“大阴阳手”乐厚突然离世。嵩山派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症,暴毙而亡。然而乐厚身为成名多年的高手,内功修为精湛,怎会如此轻易便被一场“急病”夺去性命?这说法实在难以令人信服。只是嵩山派对此事讳莫如深,态度强硬,外界纵有万千猜测,也无人敢当面质疑这五岳剑派的盟主宗门,只能私下议论,暗流涌动。

另一件事,则发生在巴蜀之地。青城派近日连遭厄运,门下弟子频频遇袭,死伤不少。更令人震惊的是,青城派三代弟子中的翘楚,“青城四秀”之一的罗人杰,竟被人枭首,头颅高悬于青城山脚下一个小县城的城楼之上!此举无疑是公开向整个青城派宣战,消息传出,整个巴蜀武林为之哗然。

罗人杰此人,林平川并不陌生。当初在江西境内,此人曾联手一众青城弟子截杀于他,被他废去右手。若非当时顾忌其师馀沧海,林平川那一剑便要了他的性命。如今罗人杰落得如此下场,林平川闻讯后,心头不由一动,已然猜到了那暗中对青城派痛下杀手之人。

放眼江湖,与青城派有深仇大恨者不少,但有如此强烈动机、且甘愿冒险采取如此酷烈手段之人,恐怕只有一个一林平之。

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林平川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想起不久前林震南夫妇在病榻上的殷切托付,他摇了摇头,不再尤豫,当即离开关中,南下直奔巴蜀而去。

离了少华山,林平川取道汉中,沿金牛道入川。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见沿途层峦叠嶂,古木参天,险峻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缭绕。江水奔腾咆哮,如雷贯耳。

林平川玄衫飘飘,仗着一身卓绝轻功,于险峻山道中步履从容,时而如飞鸟般掠过深涧,时而如灵猿般攀上绝壁,欣赏着这雄奇壮丽的景色,倒也潇酒自在。

不一日,便已入川,抵达青城山左近的一座小镇。此处距离青城派山门已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林平川刚寻了家茶馆坐下,准备打听消息,便见七八名身着青城派服饰的弟子,面带悲愤与杀气,匆匆奔向镇外。

林平川悄无声息地潜至竹林边缘,借着一丛茂密修竹掩住身形,凝目向场中望去。这一看之下,心中不由一震。

只见被青城派弟子围在内核的那人,身形娜灵动,竟带着几分不似男子的轻俏。他穿着一件极为扎眼的翠绿缎子长衫,这衫子剪裁合体,质地华贵,在竹叶透下的稀疏光斑中闪闪发亮。袍角和衣袖上,都用金线精细地绣着大朵大朵的深黄色菊花,并以金带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金光璨烂的腰带。这一身打扮,可谓是十分的华丽璨烂,与这肃杀的场景格格不入。

再看那人面容,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俊朗的眉目间,竟平添了几分阴柔妩媚之气,只是这妩媚之下,是刻骨铭心的冰冷与怨毒。若非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林平川几乎不敢相认,这竟是当初那个虽有些骄纵但眼神明亮的堂弟林平之!

这巨大的变化,显然与他修炼那辟邪剑谱有关,林平川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与悲凉。

此时,四名青城弟子发声喊,同时挺剑攻上。两人分刺林平之左胸右胸,另外两人则长剑横扫,斩向其双腿,配合颇为默契,剑风凌厉,显是欲一举将其重创。

面对这四面夹攻,林平之却是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轻篾的尖笑。但见他身形微晃,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绿色残影。他右手伸出,在那两名刺向他胸膛的弟子手腕上迅速无比地一按,那两名弟子只觉得手腕剧痛,一股阴寒力道透入,长剑竟不受控制地回转,“噗嗤”一声,反而插入了自己的小腹!

与此同时,林平之手臂回转,手肘在那两名斩他下盘的弟子臂弯处轻轻一推。那两名弟子惊呼一声,长剑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自下而上,竟互相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四声凄厉的惨呼几乎同时响起,四名青城弟子已然倒地,两人腹中插着自己的剑,蜷缩抽搐;另外两人则被彼此的长剑贯穿,当场气绝,却因剑身卡住,竟仍诡异地直立不倒,手还紧握着剑柄。

林平之看也不看倒地毙命的四人,身形飘然退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他尖声道:“辟邪剑法,第二招花开见佛”,第三招江上弄笛”!你们这些青城派的废物,看清楚了么?”声音尖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剩下的青城弟子,包括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这“三秀”在内,全都惊得呆了,面色如土,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斗,竟无人敢再上前一步。林平之这诡异莫测、狠辣迅疾的出手,彻底震慑住了他们。

“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林平之目光如冰冷的针,刺向三人,“当初在福州,你们是如何欺辱我福威镖局的?是如何像猫戏老鼠般耍弄我福威镖局的?如今怎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青城派从上到下,果然都是缩头乌龟!馀沧海那老狗自己不敢下山,就派你们这群废物来送死吗?”

他言语刻薄,身形一晃,剑光闪动,并不取三人性命,只是在他们手臂、大腿等非要害处留下道道血痕,衣衫破碎,极尽羞辱之能事。

侯人英三人又惊又怒,却被他那鬼魅般的速度与剑法吓得心胆俱裂,只能拼命招架,狼狈不堪。

“小畜生!住手!”一声饱含怒气的尖喝传来,矮小干瘦的青城派掌门馀沧海如一只大鸟般掠入竹林,脸色铁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眼见门下弟子死状凄惨,剩下的也被如此凌辱,怎能不怒?

林平之见到正主,眼中仇恨之火燃烧得更旺,尖声道:“馀沧海!你终于舍得从乌龟壳里钻出来了?你不是做梦都想得到我林家的辟邪剑谱吗?今日就让你这矮鬼开开眼!”

馀沧海虽怒极,但毕竟是一派宗师,心中对辟邪剑法早有忌惮。他强压怒火,冷笑道:“狂妄小辈,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如此目中无人!”他自持身份,心想对方年轻,即便侥幸练成林家辟邪剑法也定然强不到哪里去,打定主意要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然而林平之根本不给他摆宗师架子的机会!馀沧海话音未落,林平之身形已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绿影如轻烟般直扑馀沧海,剑光暴涨,速度快得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馀沧海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林平之的速度竟能快到如此地步!仓促间连忙挥剑格挡,将松风剑法使得泼水不进。但林平之的辟邪剑法不仅快,更是诡异绝伦,剑招往往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刺来。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馀沧海虽勉强护住了要害,但袍袖已被划开数道口子,手臂上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交手,兔起鹃落,不过眨眼工夫。馀沧海惊出一身冷汗,心中那点轻视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骇异与忌惮:“这剑法————竟如此邪门!速度之快,简直闻所未闻!”

林平之一击得手,并不强攻,身形如鬼魅般飘开数尺,发出尖锐的嘲笑:“馀观主,你这松风剑法,慢得象老牛拉破车,也配称一派宗师?我林家剑谱的滋味如何?你处心积虑,害得我家破人亡,就为了这你连看都看不清的剑法吗?真是可笑!可怜!”

馀沧海又惊又怒,但他毕竟是经验老辣之辈,强压住心头悸动,凝神应对。

他发觉林平之剑法虽快得诡异,身法如妖似鬼,但内力似乎并不如何浑厚。有几招剑刃相交,林平之的手臂明显微微一颤,剑上的劲道远不如自己数十年精修的功力沉雄。

“原来如此!”馀沧海心下稍定,暗忖,“这小子定是修炼辟邪不久,剑速虽快,但内力却根基虚浮!我若稳扎稳打,以深厚功力护住周身,再寻隙以重手法破之,未必没有胜算!”想到此处,他内力暗催,剑上劲道加重了几分,守得更加严密,偶尔反击一剑,也带着沉猛力道,试图震开林平之的长剑。

林平之也似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以及自身内力不足的弱点。他身形飘忽,剑招愈发诡奇,绕着馀沧海疾走,但馀沧海守得极稳,如同磐石。林平之几次强攻,虽仗着速度在馀沧海身上又添了几处无关紧要的轻伤,却始终无法突破其防御内核,反而自己手臂被震得隐隐发麻。他心知若久战不下,对自己不利,身形突然如轻烟般向后飘退丈馀,与馀沧海拉开了距离。

馀沧海见对方退开,心中戒备更甚,他虽自信找到了对方弱点,但对林平之那鬼魅般的速度和防不胜防的诡异剑招,仍是心存极大恐惧,不敢贸然追击,生怕是诱敌之计。一时间,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峙起来,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隐在竹林中的林平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微微摇头。他眼力何等高明,又早已看过那辟邪剑谱经文,深知其利。

林平之方才明明有数次机会,可以凭借那鬼魅般的速度突施杀招,即便不能立刻毙敌,也足以让馀沧海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但他却心存戏谑,只图折辱,每每在可以伤及要害时剑势一转,只在对方身上留下无关痛痒的轻伤。

“平之终究是江湖阅历太浅,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林平川心道,“若他一上来便全力以赴,以快打快,不顾自身破绽,拼着受点轻伤,未必不能一剑杀了馀沧海。

可他如此猫捉老鼠般戏弄,拖延下去,以馀沧海的老辣,迟早会彻底看穿他内力不济的底细。一旦馀沧海放下恐惧,稳守反击,平之速度虽快,但久战必疲,内力不继的弱点便会暴露无遗。到时莫说杀敌,自身能否全身而退都成问题。眼下,他已错失了击杀馀沧海的最佳时机,再斗下去,最多是个两败俱伤之局,甚至可能被馀沧海击杀。”

想及此处,林平川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这气氛紧绷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竹林外传来:“馀观主,今日之战,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林平川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竹林边缘,玄衫负手,神情平静。

馀沧海一见林平川,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一僵。见性峰上惨败于林平川剑下的经历,是他毕生耻辱,也是青城派声望大跌的根源,心中对其恨意与惧意交织。此刻见林平川突然现身,又想到他与林平之同出福州林家,顿时心头一紧,暗道不妙:“若是这兄弟二人联手,我今日恐怕要葬身于此!”

林平之见到林平川,眼神复杂至极,有瞬间的躲闪与不易察觉的抗拒,随即被更强烈的偏激与自负掩盖。他尖声道:“林平川?我的事不用你管!”

林平川不答林平之的话,目光先转向馀沧海,淡淡道:“馀观主,别来无恙?”

馀沧海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林少侠!此事与你何干?林平之杀我门下弟子多人,岂能就此罢休!你莫非也要来插手我青城派的私怨?”

这时,林平之踏上两步,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阴森,他声音尖利地对着馀沧海说道:“馀沧海,你为了凯觎我家剑谱,差点害死我父母双亲,我福威镖局中数十口人丁,都死在你青城派手下,这笔血债,今日要鲜血来偿!”

馀沧海怒气上冲,适才的恐惧被激得化为暴怒,大声道:“我亲生孩儿死在你这小畜生手下,你便不来找我,我也要将你千刀万剐!你托庇华山门下,以岳不群为靠山,难道就躲得过了?”话音未落,他又是“呛哪”一声,长剑出鞘。

此时虽非夜晚,但林中光线幽暗,剑光森然,映着他矮小的身形,气势却因这含愤一击而显得颇为不凡,显然已将功力提至巅峰,严阵以待。

林平川见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再次紧张,便适时开口,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平之,你杀了他,固然痛快。但你可想过,你如今虽自称脱离华山,天下人谁会相信?你此举,岂非给岳先生和华山派平添无穷麻烦?”

林平之语气尖锐地反驳,却也透着一丝色厉内荏:“我已留书声明,与华山派再无瓜葛!”话虽如此,他握剑的手却微微紧了一下,显然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林平川趁势道,声音清淅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若想报仇,何不择一吉日,广发英雄帖,当着天下武林同道之面,堂堂正正向馀观主挑战?届时既可为福威镖局雪恨,亦可光明正大地重振你林家威名,让世人皆知,辟邪剑法并非徒有虚名,岂不胜过这般私下杀戮,徒惹非议,甚至可能累及无辜?”

这番话,确实说到了林平之的心坎上。他复仇固然是为了泄恨,但也极度渴望向世人证明自己,重振福威镖局的声威。当着天下武林群雄的面,正大光明击杀馀沧海,无疑更能洗清林家冤屈,重振福威镖局声名的目的!

他心念转动,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目光如刀刮过馀沧海:“哼,也好,就让这矮子多活几日,在天下人面前再出一次丑!馀沧海,你可敢接战?”

馀沧海听到林平川并非来助拳,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刚才与林平之交手,他已心生忌惮,实在不愿再冒险。此刻听得有台阶下,虽觉颜面有损,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故作强硬道:“哼!小辈狂妄!本座岂会怕你?便依你所言,时日地点,由你定夺!届时定要让你见识我青城派绝学的厉害,洗刷今日之辱!”

撂下这句场面话,他立刻招呼幸存的侯人英三人,带着死伤弟子的尸体,迅速退走,生怕林平之反悔或是林平川改变主意。

竹林之中,转眼间只剩下林平川与林平之二人相对而立,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以及林平之身上那股阴冷偏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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