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的话已经说完,科尔森的话也少了许多,整辆车里只剩下彼得的声音。
再之后,他下了车,奥古斯特的耳根子彻底清静了,无论是教父还是科尔森,都小幅度的松了口气。
小蜘蛛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怎么跟他的家人解释自己失踪了一个星期。
不过奥古斯特觉得,神盾局或许会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到了奥古斯特的书店楼下,他瞬时睁开眼,眼中毫无困意,落车前,他回头问科尔森说:“俄巴代亚·斯坦尼醒了吗?”
“事实上————”科尔森尤豫了一下,才说,“他已经恢复意识了,只是全身受损严重,现在还不能动。”
奥古斯特又问:“那他知道他儿子其实不是被先锋科技的人胁迫,而是主动添加先锋科技的吗?”
科尔森沉默了一会,最后才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们其实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件事,不过他自己想通了也说不定。”
毕竟知子莫若父嘛。
而一旁的教父震惊地瞪大了豆豆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奥古斯特不是和它一起行动的吗?怎么还知道一些它不知道的东西???
奥古斯特当然也是偶然知道,或者说,是想通的。
众所周知,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而当人一直处在无聊的状态的时候,即使还有生存压力,但还是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而这件事,就是奥古斯特之前在种土豆飞机——不对,飞行器————也不对,是垃圾的时候想通的。
首先,尽管托尼不太瞧得起他,但俄巴代亚·斯坦尼的儿子,以西结·斯坦尼,其实也算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天才。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太好,他在九岁之后,就频繁出现他被恐怖分子挟制,随后被警方救出的报道。
这类报道直到某次,托尼在媒体面前调侃似的随口提了一句“命途多舛”之后,就逐渐减少了。
倒也不是说奥古斯特见不得人死里逃生,但什么样的气运之子能次次从恐怖分子手里死里逃生,而且还都只是都了一点皮外伤,手脚健全?
他是阿甘吗?
而反应堆也同样在威胁他的生命。
其次,就是俄巴代亚对托尼的态度。
俄巴代亚此人说来其实挺复杂,但要奥古斯特来说,就是简单的嫉妒。
长年累月怀抱着这样的心理,在与自己的家人相处倾诉的时候,会不会带出三分呢?
当一个孩子从小被灌输了针对某个人的恶意,那他的潜意识里,也会夹带着类似的感觉。
另外,在解决了俄巴代亚和托尼的小纷争后,奥古斯特查了一下他的儿子科研成果,发现此人虽然聪明一在普通人群里算是拔群的了,但他的许多,甚至是绝大部分的成果很少出现创新—他更多是在模仿。
而被模仿的对象,就是托尼。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亲任职的特殊性,以西结·斯坦尼的设备主要是重新利用的斯塔克技术,而非他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人,会不会也对托尼怀有恶意呢?
这个答案想必不用多说。
一是出于某些缘故,他对于苏联有一些天然的好感,二则是,他不认为一个对斯塔克一对,就是斯塔克,对斯塔克怀抱着恨意,认为是斯塔克害死了他家人的人,一个想要超越斯塔克的人,会去模仿仇人。
这太荒谬了。
除非他脑子不正常。
于是奥古斯特不负责任地猜测,或许斯坦尼一家的阴狼就是一种基因遗传以西结坑爹,爹坑提携自己的上司,这很合理。
而科尔森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回到阔别已久的房子后,奥古斯特甚至没能坚持到回后院的客厅,在关上书店的两扇门后,直接躺在了地上。
“现在要是有瓶酒就好了,”他看着天花板,平静地说,“就是死我也乐意”
。
精神太过亢奋,即使大脑告诉自己该睡觉了,但闭上眼睛后还是迟迟无法入睡。
正好此时周围没人,奥古斯特干脆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点开了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纽约之耻(已完成)
发布者:工任务描述:科技是把双刃剑,有人想用它来拯救世界,有人想用它来称霸宇宙,而这里面,倒楣的只有你—你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先锋科技的人掌握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并且正不断地探索来自未知世界的奥秘,这或许会是你找到回家之路的关键。
但管他呢一举起你手边能晃荡的玩意儿,哪怕是塑料杯里的啤酒泡沫,毕竟你又撬开了一个谜团。
干得不赖,警探。
任务奖励:技能点1,时间”遗失的怀表”!?】
奥古斯特盯着“遗失的怀表”看了一会,如梦初醒般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硬物。
这是他在穿梭口袋空间与现实世界时拿到的东西—一那正是他看到的亮光。
这是一块损坏的金色的半猎壳怀表,只不过这会已经变成了黄铜色。
怀表的前盖上开了一个孔洞方便读时,中间并没有表镜,翻开前盖后就可以随意拨动表针。
然而这上面只有一根完好的表针,已经不走了,而另外一根表针也断了一半。
怀表本身设计得非常精巧,周身做了镂空设计,表盘中间是一个灰色的星球,周身围绕着数根凌乱且颜色各异的线条。
但当他换个角度观察怀表时,就会发现这些线条组成了一个眼睛的型状,被包围的灰色星球则恰好成了眼珠,其中一根金色的线条斜斜穿过眼球。
以这个角度观察了一会怀表,奥古斯特就发现它似乎正在以难以察觉的频率在缓慢转动,就象是————这只眼睛活过来了一样。
奥古斯特赌气一般眯着眼睛和表盘上的眼睛对视了一会,最后灰色星球不转了,他的眼睛也干了,双双败下阵来。
不过这么邪门的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他居然还觉得眼熟。
奇怪,到底在哪见过呢————
很快,熟悉的面板就从怀表上方弹了出来。
只不过人家现在变成可爱的怀表了。
使用效果:不明】
奥古斯特盯着后面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视线下移,又和那个偷偷转动起来的灰色星球对上了视线,最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可爱?
幽默倒是很幽默。
只不过下面还有一个使用效果—一这还是自恐怖领带后,奥古斯特第一次见到有特殊使用效果的东西,或者说,道具。
只不过现在看来,要想了解使用效果,恐怕还得想办法修复它。
只是————
奥古斯特难得有些迟疑。
钟表店能修这玩意吗?
有空找个时间问问好了。
于是他干脆将怀表扔到了一边,点开了另一个任务。
【支线任务:神秘笔记(已完成)
另外,笔记本后面几页空白页让你很在意,要不找个时间也偷出来看看?
不过你也算是充当了一次中间人,助人为乐的感觉如何啊?
任务奖励:看到了吧?】
这个任务里面充斥着大量的问号,居然还掇他学习尼克·弗瑞,这一连串的内容看得奥古斯特头疼,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关掉了任务面板。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话说为什么霍华德·斯塔克会接触到密教世界的东西?
分明托尼对此并不了解啊。
算了,多想无益,奥古斯特将骼膊放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尝试进入沉睡。
然而他的意识依然保持着清醒,即使教父已经尽可能地保持了安静,但“嗒嗒嗒”的脚步声依旧暴露了它的存在,传进耳边就变成了一段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奥古斯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一没了在口袋空间里的平静,变得易怒非常。
但迁怒他人总是不对的,于是他干脆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后院走去。
平日总是凄息于此的乌鸦并不在,只剩下吊人——它总是停在此处。
奥古斯特摇摇晃晃地走到树下的石墩子上,一屁股坐下,抬头看向吊人的鞋子——那是一双盔甲靴。
“我一直都没有注意过,你还穿着盔甲?”奥古斯特耷拉着眼皮,看向后院通往书店那扇半掩的门,闲聊似地说,“但是怎么只有靴子?”
一个只有脚上穿着盔甲的人,也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他之前居然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吊人叹了口气说:“哦————当然是因为盔甲的其它部位都被人偷走了。”
“谁?”
“还能是谁?”吊人嗤笑一声,却没有满足奥古斯特的求知欲,只是一个劲地催促说,“你该休息了,我可不希望因为房东猝死,又换一任房东。”
“呃,原来你还有过其他房东啊。”
“当然啦!我可是守法公民!”吊人不满地嘟囔说,“你到底想干嘛?”
奥古斯特诚实地说:“我睡不着。”
他知道,因为失眠而跑到树下和一具别人都看不见,而且还是吊死的尸体说话很奇怪,但他本来就是个很奇怪的人,所以这无所谓了。
其实他现在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有劫后馀生的唏嘘,也有任务完成的轻松感,但绝大多数都是负面的—一就象是后知后觉的后遗症一般。
“你睡不着就吃点安眠药啊,找我有什么用?”吊人说,“实在不行你让你教父给你来一拳,就能睡着了。”
“那是昏迷,和睡着还是不太一样的。”
吊人叹了口气。
奥古斯特仰头看向头顶,天空被绿色的树荫挡住,只有少数阳光通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光点。
但即使是这个角度,他还是没法看清楚吊人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我忘记让他们给夜魔侠也打点钱了,还有彼得,”奥古斯特说,“看来我离开前还得把这件事搞定才能走。”
“别忘了给自己留下一点钱,”说到后面,一阵风吹过,他顺着“沙沙”的树叶微微晃动,吊人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吊人的话就象是有魔力一般,奥古斯特的眼皮忽然沉重起来,不受控制地上下合拢。
很快他脑海中的意识就象一道光,不断向上攀升,看着倚在树下的小人越变越小,看见他重新回到了那片茫茫的雪地里,走在尸体铺就的道路上,走过荒无人烟的小镇村落,最后钻进一栋积木大小的房子,然后坐在窗边。窗上摆着白色的铃兰花,即使在上空,奥古斯特也能嗅到那些花的味道一温柔的清香中夹杂着难以忽视的硝烟味,就象是一场白色的哀悼。
窗外,太阳和交替的圆月重合了一部分,乍一看去就象是一对会发光的肺部。
最后,太阳没入地平线,圆月并没有多明亮,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书店里,靠在树下的人被一只壮硕的浣熊连拖带举地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脚上的鞋子甚至还被门坎卡掉了一只。
与此同时,纽约的天空也总算迎来了今天的夜色。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盏又一盏的霓虹灯接连亮起,照亮了这座年轻的城市,更远处的地方,身穿暗红色紧身服的男人被身后的人踢出了三楼的窗户,重重落在垃圾桶上,剧痛席卷了全身,然而却在下一秒立刻爬起来,咆哮着一拳砸向身后偷袭的混混的下巴上。
而在灯火通明的斯塔克工业大厦,年轻的企业家看着录像上的画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后,他顶着微红的眼框走到工作台面前,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风从这边向远处飘去,最后钻进一栋火柴盒大小的房子,男孩正垂着脑袋面对家人关心的追问,但他的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最后,风从那栋小小的房子穿堂而过,穿过街道,扶摇直上。
天空之上,一朵铅灰色的乌云从那轮略带残缺的圆月飘过,很快离开,世界在一瞬微不可察的黯淡后又重新恢复了明亮,就象是这座城市俏皮地眨了下眼。
晚安,年轻的英雄们。
晚安,纽约。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