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很快和小蜘蛛谈妥了这件事。
两人约定好，只要彼得有空，随时可以来帮忙—一当然，前提是那天奥古斯特的书店正在营业，工钱按小时结馀。
随着他们走出妮可的工作室，身后的大门“嘭”地一声合上，再回头看去，面对的又是一面平平整整，几乎看不出空隙的墙壁。
奥古斯特将防火幕拉上，看向正在思考什么的夜魔侠说：“您看出什么了吗？
”
夜魔侠皱着眉说：“这里太正常了。”
“太正常是什么意思？”彼得茫然地问道，“正常不是好事吗？说明这里的人都没什么嫌疑。”
“不正常才是好事，”转移阵地蹲在彼得肩膀上的乌鸦砸吧着嘴说，“太正常就显得刻意了。”
说完它神秘兮兮地凑到彼得耳边说：“我刚刚用了点手段，发现里面那个匠人，原先也是那个拳击俱乐部的一员。
“什么？！”彼得表现得十分惊讶，“你的意思是说她也吸————”
说完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眼神疯狂示意乌鸦。
乌鸦肯定了他的未尽之语，慢悠悠地说：“对，我看到她的手腕上还有浅色的痕迹，感觉象是自残过。”
小蜘蛛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墙壁，小声地说：“天啊，完全看不出来，我见过不少，就是那样的人，完全不象她那么平和。”
“嗨，这算什么？鸟在江湖混，不得不多心，我就是靠着这些才活下来的，”乌鸦不以为意地说，“而且前头那两个人估计早就知道了————哦不，那个瞎子我不好说，但是我伟大的主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夜魔侠明显听到了乌鸦的蔑称，但懒得理会。
和动物计较什么？
一旁打量三楼店铺，并分出心神听他俩对话的奥古斯特闻言，倒是回头瞥了一眼乌鸦，似笑非笑地说：“我之前就想说了，你真的很适合当狗仔。”
乌鸦懵懵懂懂地说：“狗仔是什么，我不是鸟类吗喵？”
可是鸟类你为什么要学猫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网上都看了些什么，”奥古斯特慢悠悠地说，“只要你连着我的wifi，我是随时能看到你的浏览记录的。”
乌鸦缓缓裂开了，震惊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奥古斯特耸了耸肩。
不过这话其实算是他在唬人————唬鸟，毕竟奥古斯特能看到的只是对方打开过的网站域名，具体看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浏览的内容绝对很杂。
不然最近这画风————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
和之前那副神神叨叨又爱装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
而且看样子，无论是神明还是乌鸦，还是有羞耻心的，就象那些被车撞飞十里地爬起来的第一反应是找手机删除浏览记录一样。
彼得迈了一大步凑到奥古斯特的身旁，好奇地说：“教父和————呃，它该怎么称呼？”
奥古斯特瞥了一眼乌鸦，轻描淡写地说：“它有两个名字，一个叫乌鸦，一个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乌鸦就急忙大声打断他说：“福尔摩斯，我是大侦探福尔摩斯！”
说着垂下脑袋，用鸟喙在胸前厚厚的茸毛里翻找了一会，最后从里面翻出一只镶崁着金红色宝石的单片镜，用爪子给自己戴上，昂着脑袋骄傲地说：“你们可以尊称我为—侦探之神！”
这家伙最近肯定没少看探案剧。
奥古斯特眼角直抽，理也没理就走了，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没说出那个戏谑的绰号。
彼得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捧场，拍拍手说：“哇一个教父一个侦探，我都有点好奇你们以后的家庭成员要叫什么名字了。”
教父对这只乌鸦没有什么特别的观感，闻言不置可否地拍拍手，鼻子动了动，快步走到奥古斯特身边，扯了扯他的裤子。
面对教父，奥古斯特就表现得和善多了，他垂头看向教父说：“怎么了？”
不是他不想抱它，而是教父太沉了，再加之，虽然现在伤口愈合了，但之前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无力还没有消散，现在能面不改色地长时间站立行走甚至思考，已经很不错了。
就算他是牛马，高低也算是个牛马之王。
教父指了指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说：“我感觉那里的气味有点不太对劲。”
那里有个很窄储物间，之前夜魔侠说过，里面除了老化的电线，什么也没有。
奥古斯特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那里的气味太新”了。”
“意思是最近可能有人接触过那里？”奥古斯特问，“可是我们刚刚才从那里上来，气味新很正常吧？”
说完他倏地反应过来说：“不是我们身上的气息？”
教父还没来得及回应，已经从奥古斯特的话里汲取到灵感的夜魔侠快步走到楼梯间，拉开了那个储物间的大门。
奥古斯特冲着教父竖起大拇指，心说乌鸦学猫叫，教父的嗅觉估计比狗还优秀，他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猫狗双全”呢？
不过这话他暂时还没什么胆量跟教父说，毕竟教父它是真的会咬人，而且咬合力惊人托尼的钢铁战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楼梯间的储物室空间很小，一个成年人站进去后，也只能佝偻着身体，将里面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由于里面布满了各种老化的电线—一大部分的电线连裹在外面的橡胶皮都已经剥落，夜魔侠并没有贸然地站进去，而是伸出甩棍在里面来回轻点，并用他那敏锐的“雷达感”查找里面不自然的地方。
不过他之前已经探索过里面，之前没找出问题，现在自然一样找不到问题。
夜魔侠收回手，“看”向教父的位置说：“除了气味，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教父三两下跳到储物间里—一这里面站人不行，但站一只浣熊倒是不成问题，它在里面上蹿下跳，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说：“没有，大部分的电线都已经熔断坏死，就算能找到他们连接的目标，肯定也不能用了，至于那些气味也很淡了，没法追踪出去。”
奥古斯特一边向夜魔侠转述教父的话，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储物间。
里面的电在线，一部分断口很新，不是那种年久融化粘连的样子。
他的脑海里不期然想起之前骰子匠人，也就是妮可提起过的，先锋科技曾经部署过的“超级计算机”。
这些电线有没有可能是连接向那台计算机的呢？
妮可也说过，最近这个地方有几批人回来过，奥古斯特猜测这群人可能是那些改造人一如果他之前对于楼下那个工作室的业务的猜测没错的话，也就是————可能是先锋科技派出来的改造人，回来销毁遗漏的证据。
而教父嗅到的“很新的味道”很可能就是来自那些人的。
他们既然在这个储物间徘徊，破坏这些电线，有没有可能，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们都没有带走那台“超级计算机”。
要么是没法带走，要么就是怕引人注目，无论如何，那台计算机极有可能还留在这栋楼里。
可是夜魔侠之前几乎翻遍了整栋楼，可能还遗漏了什么地方呢？
奥古斯特不认为这样一个长期在地狱厨房和罪恶以命相搏的英雄会粗心到遗漏什么线索，那如果那台超级计算机还在这里，他们到底是怎么隐藏的呢？
奥古斯特看了一眼正在和彼得聊得开开心心的乌鸦。
在他眼里，乌鸦的脑袋依然是森森白骨，空洞洞的眼框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嘴里却吐出了各种令人捧腹大笑的轻松话语。
或许在彼得的眼里，乌鸦只是正常的乌鸦—一而非形态诡异的样子。
是障眼法。
还记得他之前问过乌鸦，这栋楼里，除了它和原生先知之外，是否还存在什么不协调，或者说让它觉得熟悉的气息，然而乌鸦当时否认了，并且还指出了奥古斯特之前面对的那副画前后情况不太对，加深了他对它说法的信任。
但现在奥古斯特忽然回过味来了。
那副画和卡片霉斑的说法全都证明了它们和乌鸦就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的，所以当时他和卡片对峙的时候，乌鸦真的毫无察觉吗？
而对于楼下是否还藏有什么奇异之处这件事，乌鸦难道真的毫无隐瞒吗？
经过之前的事，奥古斯特最应该清楚这就是个口蜜腹剑的怪物才对，居然就这么被它牵着鼻子走了。
先锋科技所在的办公室里既然存在疑似是他们分次召唤出来的二手二脚的怪物，难道他们手里就没有掌握其他的仪式吗？
还是障眼法。
这个词再次出现在奥古斯特的脑海里。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定定地看了一眼乌鸦。
乌鸦察觉到了，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他，空洞洞的眼框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怎么了？”它问。
“你真的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了吗？”奥古斯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