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侠沉默着点了点头,和教父一起查找起了可能存在的房间。
奥古斯特则弯腰捡起了之前彼得找到的女人的画象,以及一个被打开的盒子,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仔细端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把女人画象捡起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画象上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转了半圈。
眼前这幅画象实在是有点魔性。
这是一幅极具拜占庭风格的半身像,背景呈红色,正中间则是一个完美的圆弧。
圆弧的中间,女人脑袋微斜,一只手捧着一个黄铜钵,身上佩戴着精美的首饰,脑袋被红色的兜帽包裹着,眼神向上斜睨,嘴唇微抿。
在奥古斯特仔细端详这幅画的时候,画上的女人一动不动,仿佛一件真正的死物。
就在他以为自己刚刚可能是出现幻觉了的时候,女人的嘴唇轻挑,将另一只手放进黄铜钵里,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按在了心口处。
奥古斯特瞪大了眼睛:
”“”
居然不是幻觉!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不知道是画象上的女人传出的还是听错了,奥古斯特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发现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一就连原生先知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乌鸦身后摸鱼。
顺带一提,现在乌鸦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障眼法,夜魔侠和教父都能看到它,但不知道它干了什么,这两个家伙居然对乌鸦的存在接受良好一可能这家伙给自己的白骨脑袋也使了个障眼法,起码看起来没那么诡异。
就是夜魔侠不知道为什么用谴责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这让奥古斯特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是怪他劳役动物?
那之前教父帮忙打改造人的时候他怎么没说?
想不通。
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奥古斯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画象上。
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小段时间里,画里的女人已经恢复原样,就象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一样,依然是嘴唇微抿的模样,而伸向心口的手也已经放回了原位。
自这之后,无论奥古斯特怎么做,她都不再有任何变化。
奥古斯特盯着画象看了好一会,想象中的“内陆帝国”也并没有发动—一除了正在忙碌的人,并没有任何物品张嘴说话。
奥古斯特将画象翻转,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端倪。
他凝神看向画象背面,也就是女人心口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位置微微鼓起。
————难不成真的藏东西在这里了?
这也太唯心了吧!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奥古斯特从口袋里翻出匕首,在夜魔侠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干脆利落地划破了画象的背面,从里面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卡片。
这张卡片已经微微泛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奥古斯特翻转卡片,上面赫然出现了大段大段的文本。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居然读懂上面的文本了——这是一张用亚兰语写就的卡片。
当然,如果不是他凑巧也学过亚兰语,这会还真有点束手无策了。
要知道现在使用亚兰语的人已经很少了。
亚兰语,是古代中东和波斯帝国的官方语言,亦是旧约圣经后期书写时所用的语言。
因此有人认为这是耶稣基督时代的犹太人的日常用语,就连新约中的马太福音也是以此语言书写。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只有少数叙利亚人和伊拉克人在使用这门语言了。
奥古斯特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学会的————什么机缘巧合来着?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眼框。
自从他穿越到这边之后,过去的记忆就已经变淡了许多,只剩某些强烈的情感在特定的时候会忽然发作,但没了记忆的依托,这些情感又仿佛无本之木一样,非常虚浮。
算了。
奥古斯特放弃了深究,尝试用自己的半吊子水平翻译这张卡片上的内容。
但就在他的视线刚触及最后的落款—一“你美味的朋友”,还没来得及阅读全文时,卡片上的文本居然当着他的面缓缓淡去,最后完全消失,卡片也变回了白中泛着黄的样子。
奥古斯特:
”
演都不演了是吧?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这还没完。
沉默了许久的“内陆帝国”居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要知道在刚才找线索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祈祷时灵时不灵的“内陆帝国”能给点作用,结果直到他翻完这里大部分的东西,这个技能愣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没想到现在突然自己发作了。
奥古斯特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这张卡片上颜色较深的黄色霉斑居然恰好在卡片上形成了一个半弧的型状,看上去就象是————
一张嘴巴。
刚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黄色霉斑————真的开口说话了o
“早上好,冕下!”
黄色霉斑形成的弧形一张一合,活象是一张真正的嘴巴,说话的声音高昂明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会正在郊外野餐。
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子弹头下士”出现的方式吗?
而且面对卡片的问候,奥古斯特也不好贸然开口—一想也知道,“内陆帝国”的效果仅限于他本身,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生物能听到这些死物的声音。
不对,也说不准,万一乌鸦能听到呢?毕竟它不就是来自一个神神叨叨的世界吗?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快速地瞥了一眼乌鸦,没想到它这会已经和教父打成一片,交谈甚欢了。
好象没听到卡片在说话?
奥古斯特收回视线,在心里思忖着“内陆帝国”这个技能发作的原理。
这个技能每次发作得都很突然,且毫无规律。
某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物件,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忽然张口说话,高谈阔论。
技能介绍里说过,“内陆帝国”源自于奥古斯特未经过滤的想象力,情感与预感,可这这些声音实在太过真切,眼中的说话的物品又太过真实,这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真假了。
可要说这些物品说出的话语,全都源自于他自己,却又毫无道理一毕竟之前在哥谭的晚宴上,那枚子弹头说出的东西,可不是当时的奥古斯特能接触到的东西。
所以奥古斯特有一度怀疑过,这到底是技能的效果,还是乌鸦所在的世界带来的精神污染。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扶着额头,实在说不出话来。
而那张卡片呢,在打完招呼后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于是有些伤心了。
“天哪,几个世纪过去了,这些人类怎么会变得如此无礼?”它嘟囔着说,“在过去,我可是被人捧在手心阿腴奉承的。”
这话好象不是这么用的,再说了,你就一破卡片,至于吗?
奥古斯特没忍住吐槽说:“就一张卡片?阿腴奉承?”
对于忽然对着死物自言自语的奥古斯特,在场的所有生物都对此反应各异。
夜魔侠皱着眉,警剔地“看”向奥古斯特的方向。
教父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一一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数次对着蝙蝠车和钢铁战甲无端发笑了。
起初它也有些担忧,但仔细一想,这家伙之前在午港待过一阵子,还被约翰那老头磋磨过好长一段时间,发病频率才这么低,已经很不错了。
因此它跳到夜魔侠身旁的箱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举起手机。
手机里传出机械声说:“习惯就好,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夜魔侠半信半疑地看看教父,又凝神听了一会房间里的动静,确信这里确实没有多出的其他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想了想,还是好心提了个建议说:“有去医院看过吗?”
教父心说之前哪有钱啊,能吃饱就不错了————至于现在,这家伙不是完全乐在其中吗?
唉,这个家里就我一个正常的。
这么想着,教父沉重地摇了摇头。
夜魔侠迟疑地说:“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事,这是他特有的破案手段。”教父一本正经地说,“你就当是魔法就对了。”
确定奥古斯特没有什么问题,夜魔侠才摇了摇头—乌鸦会说话尚且能理解,但地上那摊有“四只脚”的生物却很难用常理解释,于是只好回过头去继续查找线索,也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
教父耸了耸肩。
另一边,那张泛黄的卡片看奥古斯特愿意搭理它,于是声音也大了起来,说:“哼,当然了,要知道我这样尊贵的纸,只有那些大人物才配使用————我身上还带着科勒斯阁下的箴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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