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只知玩乐刁蛮的公主,
竟然能如此清晰地分析出康熙此举的政治用意,
不仅要物理上消灭鳌拜,更要从政治合法性和舆论上将其彻底批倒批臭,断绝其党羽的反扑希望。
就算是建宁这样的性子,也对权力斗争有着本能的嗅觉。
“公主殿下倒是看得明白。”
叶辰随口赞了一句,心思却已飞到了别处。
他结合原着记忆和近期打探到的消息,飞快地推算着时间线。
鳌拜倒台,康熙亲政,朝局必然震动。
那些反清势力,尤其是以云南沐王府为代表的前明残余,
绝不会放过这个朝廷内部权力更迭的“良机”。
沐王府的刘一舟、方怡等人,策划行刺康熙的计划,
估计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了。
不过,按照原着,沐王府这次刺杀,其实是中了吴三桂的借刀杀人之计。
吴三桂假意与沐王府合作反清,实则提供假情报,
想让沐王府去刺杀康熙,无论成败,都能消耗沐王府力量,并激化沐王府与清廷的矛盾,他好坐收渔利。
而沐王府这边,好像刺杀地点和动机从一开始就错了。
康熙和韦小宝那边,则误以为这些刺客是鳌拜余党来救鳌拜兄弟……
最终让沐王府的刺杀行动彻底失败,方怡、沐剑屏等人被捕。
想到这里,叶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带着玩味与算计的坏笑。
方怡……沐剑屏……都是容貌、性格各具特色的美人,
尤其是方怡,外冷内热,对沐王府忠心耿耿,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沐剑屏天真烂漫,身份特殊……既然撞到我手里,岂有放过的道理?
我的女人,自然多多益善。
建宁正靠在他怀里,仰头看到他这抹笑容,
误以为叶辰又在想什么“整治”
或是期待晚上的“奖励”是羞涩又是期待,
“笑什么呢……你真是个大坏蛋……”
叶辰回过神来,看着怀中娇羞的建宁,心中暗忖:
正好,可以利用建宁的身份和宫中的便利,密切关注宫中防卫的调动,
尤其是可能涉及“鳌拜余党”(实为沐王府刺客)的警报。
到时候,抢先一步,或暗中相助,或黄雀在后……
他轻轻抚摸着建宁的秀发,眼神却已飘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染料和潮湿木头的混合气味。
照亮了围在中央一张皱巴巴、墨迹模糊的京城地图旁的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这里是沐王府潜伏在京城的临时据点之一。
如今只剩下这些心怀故国、矢志“反清复明”
在敌巢深处进行着近乎绝望的挣扎。
他们自以为拥护的是飘渺的明朝正统后裔旗帜,
与吴三桂那样割据一方、首鼠两端的军阀有着本质区别。
“三日后,西直门外,长街。”
刘一舟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某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吴三桂那狗贼提供的线报,康熙小儿会亲临视察新编的骁骑营火器演练,”
“并且……会‘顺路’去天牢‘探望’鳌拜那个奸贼的兄弟!这是天赐良机!”
“只要我们计划周详,必能一举诛杀此獠,震动天下!”
仿佛已经看到了康熙毙命、天下反清义士群起响应的景象。
方怡站在他身侧,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勾勒出苗条却坚韧的身形。
她容貌秀丽,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峻与忧色。
她没有刘一舟那么乐观,但眼神中的坚定同样不容置疑。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是天下汉人的公敌。”
“他这次‘好心’提供情报,无非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与清廷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但即便如此,刺杀康熙,确实是对清廷最沉重的打击,也能极大提振我大明遗民志气。”
“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只是……务必小心,我总觉得此事太过‘顺利’。”
以及精干老练的吴立身等人,也都纷纷点头,既兴奋又紧张。
他们都是沐小公爷沐剑声麾下精心挑选的年轻高手,怀着一腔热血来到这龙潭虎穴。
“师姐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小心!”
一个清脆却带着怯意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却难掩其天生丽质与贵气的小姑娘,
正探出半个脑袋,正是偷偷跟来的小郡主沐剑屏。
她年纪最小,武功也最浅,但复国之心却丝毫不弱。
本来是不让她过来的,但是她偷偷跟了过来,
被发现后,众人无奈,只得将她带上,
混在京城三教九流汇聚的“回春院”等复杂场所藏身。
对这个意外加入的“累赘”
但碍于其郡主身份,也不好多说,只是沉声道:
“小郡主,行动之时,你务必跟紧方师姐,切不可擅自行动!”
沐剑屏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却也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决心。
计划就此定下。
三日之后,西直门外长街,假扮成围观百姓或小贩,伺机刺杀康熙!
叶辰通过建宁公主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宫中的动静。
建宁对叶辰几乎是言听计从,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撒泼耍赖的本事,
比如“皇上哥哥最近好像对火器营很感兴趣”、“可能会出宫去看看”之类的只言片语。
结合自己对原着的记忆,叶辰基本确定了沐王府行动的时间和大概地点。
终于到了第三日。
天色阴沉,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西直门外长街,原本是条相对僻静的通衢,
今日却因为皇帝要“视察”新编骁骑营火器演练而变得戒备森严。
街道两旁被清出空地,骁骑营兵士盔甲鲜明,持枪肃立。
更外围,则是便装的大内侍卫和御前护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韦小宝穿着一身崭新的侍卫统领服色(虽是虚职,但此刻负责部分警戒调度),
在一群侍卫簇拥下,躲在临街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
透过窗户缝隙紧张地张望着,手里捏着一把汗。
他得到天地会的情报是可能有“鳌拜余党”
因此布防格外严密,甚至调来了一队装备最新式燧发火枪的骁骑营精锐,隐藏在街边几处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