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前,南海修仙界人族势力,远没有如今九岛十数位元婴这般强盛。
搜罗整个南海人族,也就一位元婴坐镇而已。
彼时的南海人族,根本没有占据九座岛屿,只居有十岛当中最大这一座苍梧岛。
虽然此岛最大,但却是南海灵气最为稀薄的岛屿,自然数入不了海族的眼。
否则,当时南海人族连基础的一片生存之地,都难有所保障。
就是这么贫瘠的苍梧岛,穷尽所有资源,才堆出了一位元婴修士,昔年的苍梧岛主。
得证元婴的苍梧岛主,在南海修仙界,不仅令人族和海族有了些许话语权,也大大增加了苍梧岛上修士,抵达更高境界,求证长生的信念。
同时在这一年,苍梧岛主大办苍梧选试,就是为了选出第一名真传大弟子,继承他的衣钵。
这苍梧选试一出,自然是整座苍梧岛的年轻人族修士,自知稍微有些天赋的,便会参加。
而最终夺得这一首席弟子名额的,却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炼气少年。
就连这炼气修为,都是选试前几天才机缘巧合之下,踏上的修行之路。
可就是这么一位炼气少年,在一众炼气筑基的苍梧岛世家少年当中,入了苍梧岛主的眼。
后面才知,这炼气少年乃是木属性的天灵根,更是天灵根最为纯正的那一档。
只不过,拜入苍梧岛主门下之后,却发现其并没有神通天赋,只是在种植灵花灵草一道上,有多方面奇异优势。
苍梧岛主也不恼,更没有减少对其的资源倾斜,让这炼气少年到苍梧岛中央那昔梧山上,尽情探索其培育灵草的天赋。
而苍梧岛主自已,则又一次展开选试,招收第二名亲传弟子。
不曾想,那炼气少年刚到昔梧山的第二天,便在半山腰发现了一枚枯败种子。
带着试试看的心理,炼气少年将其种下,以其天赋催生。
没曾想,这种子竟然当真就生芽发根。
可炼气少年并无欢喜,而是有些惊惧。
因为这株新芽,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过片刻功夫,就长成了一座数十丈高的巨木。
等到炼气少年回过神来,又悚然发现,自已竟从少年模样,变成了一位牙齿脱落,头发枯白的老朽。
就在他惊惧着想要呼唤师尊苍梧岛主的时候,那巨树当中,居然幻化出一位古灵精怪的少女。
那少女手指轻点,炼气少年的生机却又恢复了一分
苍梧岛,昔梧山,炼气少年后来才知道。
那枚枯败的种子。
乃是千年前寿尽,渡劫飞升失败而消散的圣梧桐树,所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此后,那炼气少年便每天与梧桐幻化出的少女相伴。
不仅是为了能每日收回一点生机,和附赠些许修为。
更是因为这新生的圣梧桐树所幻化出的树灵
时间倏然而过,百年千年,炼气少年不知不觉间,在圣梧桐树与自已的机缘巧合下。
得证了化神之境。
成为了南海修仙界,诞生的第一名人族化神修士,名曰仙梧真君,。
苍梧岛主无憾,多年后坐化离世。
飞升之际,这名仙梧真君,选择斩去半座昔梧山,将他的挚爱,也就是梧桐树灵,一同带去了深空彼岸。
这便是南海修仙界,一段著名的历史,也是盛传于人族的佳话。
就算是远在青舟的玉霞宗,苏白翻看过的宗门典籍当中,也有对此佳话的记载。
化神,飞升
苏白的视线,从那半座昔梧山拉回,又回到论道大会之上。
万丈金石铺就的场地,在南海的炎炎大日下,泛着冷硬光泽。
加固阵法,流转着灰青色微光。
场地四周的建筑或看台,早已是一片人影。
来自南海九岛的修士,与远渡重洋的天星城看客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涩,灵气的躁动。
论道大会,由筑基境修士的切磋拉开第一篇序幕。
天星盟与南海修仙界各出十六人,非守擂,而是车轮混战。
一方修士上场,胜者可留场继续接受挑战,亦可选择下场休整。
败者则无法再继续上场。
直至一方十六人尽数败北,或主动认输。
初始几场,双方互有胜负,试探意味浓厚。
南海修士术法诡谲,多带此界特有的凶悍。
天星盟修士,或是被天法分身盘练过的缘故,看起来根基扎实,攻守有度。
斗法台上灵光炸裂,气劲纵横。
围观者反应各异。
斗战场地之外的建筑上,两界人族修士,甚至已经开起了盘口。
双方一直有胜有负,还没出现过连胜,直到一道苏白熟悉的身影,登上斗法台。
正是筑基期的韩镇渊。
他面容沉静,身姿挺拔如礁,周身萦绕着精纯至极的水灵气。
他甫一登场,便吸引了苏白的目光。
多年不见,此子修为已至筑基中期。
那份对水灵气的天然亲和与掌控,比当年在苏白座下请教时,更显圆融深邃。
天灵根之资展露无遗。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来自南海的壮硕汉子。
手持分水刺,一身横练筋骨隐现古铜光泽,显然是蛮横力量的路子。
那南海的筑基汉子咆哮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分水刺搅动空气,带起刺耳尖啸,直取韩镇渊胸膛。
其势刚猛,似要一力破万法。
韩镇渊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虚张,向前一按。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深邃的蔚蓝,在他掌心前方瞬间铺开。
如同凭空展开了一面平滑如镜的深海。
壮汉狂暴的冲锋撞入这片“深海”之中,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他涨红了脸,肌肉虬结,灵力疯狂爆发,却如同重拳击水。
力量被那柔韧绵密的深蓝水幕层层化解、吸纳。
“沧海叠浪。”苏白附近,一位天星城的金丹修士低语,带着赞赏。
“此术,重意不重力,以水之至柔化刚猛,非对水行领悟极深者不可施展。这韩镇渊,已得其中三昧。”
就在壮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韩镇渊按出的手掌轻轻一旋。
那面平静的“深海”骤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