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变了。
简单点就是，不是你的破戒刀不厉害，而是比破戒刀厉害的东西，太多了。
简单点就是，时代变了，弟子们破戒刀修炼下来的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就好像前世现代社会，射箭、枪术、剑术被热武器取代一样。
时代抛弃了破戒刀，没有给张悬留下一点机会。
当听到师傅慧聪和尚的话的时候，张悬真的是脸色一变。
甚至不由的生出一股无力感，不过好在张悬自穿越以来，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十五年的摸爬滚打、挫折等等。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时代不时代的张悬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路要被时代堵死了。
“其实外门高层上下，包括过来小范围考核的内门的长老和师伯们也承认你的破戒刀教的不错。比如，小范围调查的时候，你的排名在所有外院八十多个长老执事里面，能排名几乎前六十位。这很不容易了。”师傅慧聪和尚更是再度说道。
是的，看似八十人排名六十名很差。
但是别忘了，除了长相之外，其他八十多位长老、外门执事教弟子教了多久？多大年龄了？至少已经教了好几年。
而张悬真正开始教衍行，尤其是东院以外的外门弟子们，满打满算是从两三个月之前开始的。
也即，张悬两三个月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长老、执事几年的效果！
但还是那句话，不是张悬不够优秀，而是而是破戒刀和铁布衫没机会了。
“总之你剩下这十多天，衍空，你好好想想吧。不过你放心，哪怕到时候让你和其他被淘汰的外院长老、执事去负责俗家弟子武道院，师父也会替你争取一个俗家武道院主事长老，乃至副院主的机会。”师父慧聪和尚承诺道，“当然，师父也希望你能创造奇迹，狠狠地打宗门的脸。
“是师父。”张悬表情复杂，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慧聪和尚还有一些话没有跟张悬说。
那就是，张悬这孩子可怜，但其实外院中有一批十多个人的长老和执事，他们何尝不可怜？
尤其是这十多个长老平时修炼的、教的也都是跟张悬一样的、外功类的普通绝学。
要知道张悬只是当了几个月的外门执事而已，这十多个长老和执事，那在这之前，可是在少林当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传功长老啊。
然而还不是十多天后的一夜之间，全都被铁定淘汰，全部被下放到俗家弟子武道院了？
张悬不知道这些。
张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奇迹！
奇迹？
还剩十多天了，自己那点时间、经验，怎么跟人家其他长老十几年、几十年的积累比？怎么创造奇迹？
自己用什么办法才能带飞弟子们啊？有什么办法吗？
即便在外院商议完之后，张悬离开的时候，脑海中全都是‘奇迹’两个字，全都是在疯狂的想该怎么办。
当然，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赌一把！
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神秘的内奸！直接全部摊牌！
他不相信宗门在知道2800颗通脉丹是自己送的之后，还会下放自己到俗家弟子武道院。
毕竟自己此前是死脉，是最底层的时候，宗门都会给自己机会，甚至为自己破例。
其实当时刚抢回来那三千颗通脉丹的时候，张悬就是这么想的，准备赌一把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位玄奘师祖，也就是昆仑派的那位太上长老主动跑出来承认自己是内奸了，自己糊里糊涂的就过关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这么干，当初宗门站在自己这边，一次次的给自己机会，一方面是宗门确实是对弟子们好，另一方面还有三位师祖的帮忙。先自己想办法，如果最后实在不行，再曝光！”张悬此刻想道。
“总之，十天的时间，怎么办呢？”同时张悬更是喃喃道。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悬彻底投入到了破戒刀和铁布衫，尤其是破戒刀的外门弟子教学工作中。
在每一次的教学中，张悬都在疯狂的总结、观察、揣摩怎么让教学效率更高一点，更高一点。
他每一次的教学中，都在观察弟子们的进步，看看他们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有顿悟等等。
张悬抓细节抓到了可怕、恐怖的地步。
以至于过来看的师父慧聪和尚都看的动容。
张悬，从没放弃！
越是压力大，越是更拼命!
此前自己修炼如是，眼下作为外门传功执事长老，亦然！
在此过程中，师父包括衍行师弟等人甚至告诉张悬，说宗门那十几个垫底的、同样传功外功功法的长老和执事，其中有一些甚至已经放弃了，已经精神状态都不对了。
甚至甚至有那么两三个长老都已经破罐子破摔，放纵自己了。
“不要管他们，你们继续练！”张悬道。
“是师兄。”“是长老。“衍行等外院弟子们赶忙继续按照张悬的指导练。
其实张悬和那些排名中下的长老执事们压力大，这些在张悬手里学破戒刀、学铁布衫的弟子们包括衍行师弟压力何尝不大？
无他！他们也知道宗门要放弃破戒刀和铁布衫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意味着他们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继续跟踪张悬学，就是在浪费时间！
而且而且这次从高层们来说，是对外院长老、执事们的考核，但何尝不是对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考核？
长老们的考核，决定的宗门资源下放、将内门的资源下放到外院之后，长老们的地位。
而自己这些外门弟子的考核，其实何尝不是在争资源？
月底考核的表现越好，排名越靠前，内院下放的资源，肯定越向考核表现好的外门弟子倾斜啊。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悬肉眼可见跟自己自己修炼的、整个外院的弟子们的情绪、心态、包括态度发生了变化。
肉眼可见，有弟子出现了不想练，甚至来练破戒刀的时间越来越少的情况。
同样，外院的这些师弟们、包括衍行师弟也明显能感觉到张悬在教学方面越来越拼命，越来越严格、细致、专业！疯狂！
当然，他们还从张悬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还有就是，他们也感受到了，衍空师兄在带着自己等人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经常练到了天黑，练到了外院的高层们来打招呼了，才停下。
大家清楚的感受到张悬拼劲儿，压力、还有那股想要改变命运的心气儿。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也亲眼看到，张悬不但拼了命的指导他们修炼破戒刀等。
更是只要一有时间，顾不上吃饭，也顾不上自己修炼，跑去外院找其他正在带着弟子修炼的长老们，看看他们是怎么带着弟子修炼的。
去取经！去观摩，总结，看看能不能学到更牛逼的指导修炼经验。
甚至！甚至衍空师弟还跑到内院去取经，去讨教学习。
这一幕幕，别说外院的长老们，包括掌院师伯慧德和尚等人了，就是衍行等外院的弟子们也动容，也看的心酸的很。
看到这一幕幕。
跟着张悬练的外门弟子们，尤其是东院的这些年来接受过张悬照顾、帮衬甚至恩惠的弟子们也咬着牙坚持。
一些本来动摇了的，准备不再练破戒刀浪费时间的弟子们，决定哪怕为了衍空师兄，也要留下来，在月底的考核中，与衍空师兄共进退！
只是，大势所趋，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只是，明知道一切无力回天，明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不是任何人都会坚定和不动摇的。
尤其是这还涉及到自己的修炼，涉及到月底考核之后，资源下放的倾斜。
他们愿意支持张悬，他们很想继续支持张悬下去。
但是不想这么无畏的、看不到希望的支持。
在距离月底考核第9天的时候，跟着张悬修炼的外院师弟们，开始出现了有人离开。
月底考核还剩下8天的时候，前后已经离开了70多个外院师弟。
只不过更多的，大部分人还是留下来了，准备跟张悬共进退！不过，张悬还在拼！
同时同样是第八天的时候，通过不断地复盘、琢磨、总结，包括对比其他长老的教学等等等等，张悬的铁布衫等教学指导能力、效率出现了显著的提高。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同时在指导教学之外，在跑去其他长老、包括内门长老那观摩学习、总结之外，从第八天开始，所有弟子们注意到衍空师兄在晚上教学完了之后。
都会一个人跑到后山山林中去疯狂的修炼破戒刀、去为外院的师弟们琢磨、总结怎样可以练的更快！
每天早上回来再度指导的时候，大家都会发现衍空师兄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尤其是准备在大家身上验证的时候。
不过每天到了晚上直到修炼结束之后，他们又会注意到衍空师兄脸上的失落、落寞和着急。
无他！进步是有！而且非常可喜，但还是那句话，不够！
如果没有月底的考核的话，这些年衍空师兄在破戒刀等教学指导方面的进步，可能会让少林宗门的高层们非常非常震惊、激动和高兴。
甚至可能非常的振奋！
但是因为月底的考核，因为少林各大门派教学时代切换的问题，这一切的进步仿佛都成了杯水车薪。
是那么苍白和无力！
而时间很快，第七天的时候，跟着张悬修炼破戒刀的外门弟子和师弟们，出现了大面积的缺勤，甚至直接离开！
尤其是此前跟张悬、跟东院关系不太好的西院的外门弟子们。
当清晨张悬的带着弟子们修炼的早课上，突然出现一大片空白的时候，现场都有些乱了。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肯定是去修炼别的功法去了，我昨天晚上就听说了，说今天不来了。”
“是啊。我明天也不打算来了，慧土长老他们在带着大力金刚掌，而且给了不少丹药补贴，进步非常大。”
“我听说慧演执事也一样。”人群中，有不少弟子议论道，甚至也动摇了。
是的，大批的弟子决定不再把时间浪费在修炼破戒刀上了，而且及时止损，跑去修炼其他功法，尤其是内功功法去了。
而且看得出来，张悬拼了，其他长老和执事也拼了。
不光是拼命的带着弟子们修炼，而且拿出了家底补贴在自己所教的绝技方面，力压群雄！
“好好练吧，不要管他们。我也不会怪他们。”张悬没有责怪这些跑路的弟子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相反，张悬其实已经很感激这些师弟们能坚持到今天才走了。
说明他们是认可自己的，愿意支持自己的。
能咬着牙支持自己到这个时候，已经很难得很难得了。
别说他们了，就是自己都不看好自己，何况这些师弟们？
当然，这几天虽然看不到希望，虽然也很着急，但是张悬每天都有收获，每天都能感受到进步，虽然进步不是特别大。
张悬有种感觉，说不定最后关头，自己真的能成！
他感觉好像有一层窗户纸一样，一旦被自己捅破，机会就来了！
当然，张悬也不敢保证。
当然，也有落井下石的。
但是非常非常少。
“衍空师兄，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您一下，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跟着您练了。”
“对！不过师兄你千万别生气，虽然我们西院跟你们东院，包括跟你关系不是太好。但是我们都非常尊重你，觉得您是个好师兄。只不过我们”说话的，站出来的，是当下西院的一个实力排名靠前的西院天才。
说话非常诚恳。
“你们！”
个别的觉得对方可能说的是真心话，有的则是觉得西院这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他们不知道，哪怕是此刻的西院的这帮弟子。
落井下石的有，但是不超过三个！
剩下的所有西院弟子，他们的话都是真心话。
没注意到这一点的东院的弟子们这边有的弟子义愤填膺，有的则是心情复杂。
不过。
“你们多虑了，能支持我到今天，师兄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们了。月底考核的情况我都知道，我怎么会怪你们呢？其实不光是你们，我自己也没有信心。能找到解决办法~”张悬道。
张悬怎么会怪他们。
张悬是看出哪怕是西院的这些师弟们，他们也是真诚的。
除了躲在后面凑在一块笑的那两三个。
张悬更是接着说道：“这样吧，我知道你们怕我面子过不去。没关系的，你们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想去哪位长老那就去哪位长老那吧。其他长老那边我也去看过，尤其是修炼内功，通过内力引导指导修炼，进步确实是速度非常快。”
是的！张悬在外功方面的教学，尤其是在破戒刀的教学方面，其实真的是无敌的。
这样是为什么张悬明明三两个月的教学，效果竟然能碾压25的教了数年乃至几十年的长老的原因。
但是想要进一步、想要达到更高的一个层次境界，非常非常难，尤其是对比之下。
无他！其他长老在指导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优势。
那就是，内力！内力‘输入’相应弟子，他能引导弟子的修炼！
是的，就是内力引导教学！事半功倍，而且体验和效果、效率，精度、以及因人而异的效果非常非常强！
而这一点，是张悬这个没有内力内功的传功执事的死穴！
内功、内力的优势，太大太大了！
这也是张悬这几天猛然意识到的问题，此前也注意到了，但是没这么具有冲击力。
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有内力，尤其是有雄厚的内力的话，自己可能就能翻盘！
内力，还是内力。
当然，因为无论是铁布衫尤其是破戒刀都是外门功法，所以内力教学方法虽然肯定非常牛逼，但是也不是说没有内力就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张悬能起来的原因。
同时每次看到其他外门长老用内力引导弟子们修炼的时候，张悬总感觉摸到了什么，但是有抓不到。
而见张悬这么说，西院的这些师弟们的心情好受了一点：“是啊师兄，我们觉得但凡你能修炼内功，你有内力引导我们修炼的话，这次考核师兄你肯定能通过。”
“是啊，我也是跟其他长老修炼的时候，发现内力引导太重要了。”其他弟子也是说道，包括其他院的弟子。
听到这些，尤其是大家强调内力引导，张悬也是点了点头。
不过他那种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抓到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同时见张悬都这么说了，刚刚本来明天走的一部分西院弟子也不再矫情：“那那衍空师兄，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放心师兄，不管我们日后修炼到什么境界，地位，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师兄。”
“对！唉，走吧。”
“师兄，告辞。”
“去吧。其他院的师弟如果也有这个想法，也可以离开。没关系的，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你们月底考核的时候能够有好的表现，争取到好的资源就行，我只会替你们高兴。”见状，张悬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众人更心酸了。
看到西院的大部分都走了，只剩下一小部分西院的师弟还留在这里。
尤其是看到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其他院的师弟也走了，张悬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内力引导，内力引导！
张悬对开脉，对修炼内功获得内力越来越渴望了。
他发现自己的人生，真的是一次次的、一个赛道接着一个赛道的被内力卡住了！
现场走了很多很多人，跟着张悬留下来修炼的，几乎大部分都是张悬此前在东院的师弟们了。还有三分之一左右是其他院的师兄们。
是的，整个外院所有跟着张悬修炼的师弟，大部分都走了。
东院的师弟们则是绝大多数都留下来陪着张悬，也有走的，不过总共才走了三个师弟。
“师兄？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走的，我们肯定跟你共进退！”
“对！我们不差这十天八天的！”见状，东院的衍行师弟等人给张悬打气道。
“唉，辛苦你们了。继续吧。”张悬点了点头道。
看着东院和其他院留下来跟自己共进退的师弟们，张悬有些感动。
同时在今天剩下的教学中，更是不遗余力，没有丝毫的保留，疯狂、拼命的教！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对于‘内力引导’这个问题，张悬也是‘耿耿于怀’。
他觉得破局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自己都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连三个月的教学效果碾压25的长老执事。
如果有内力引导的话，那岂不是？
当然，张悬更明白，即便是自己开脉了，自己没有功法也修炼不出内力。
即便是有内功绝学功法，剩下七天的时间里，自己恐怕也修炼不出来多少内力。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内力引导，内力引导，内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眨眼的时间，一上午的修炼结束。
在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悬脑海中不断的重复这四个字。
在上午修炼结束，在师弟们终于松了口气，饿得不行的一窝蜂一样争抢着，甚至互相躲闪、拥挤着朝着少林的吃饭的地方跑去的时候。
突然！！
看着这些师弟们闪转腾挪、如蒙大赦的跑去吃饭的样子，同时想着‘内力引导、内力引导’四个字。
引导，引导！重点根本不是内力，是引导，是引导！！
同时，他想起了曾几何时，昆仑派的孙传雄前辈带着自己修炼的、把自己的身法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带到了仅次于昆仑派太上长老级别的那三天！
张悬脑袋轰的一声，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