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夜里,玄悲高僧等一大批高手连夜离开了少林。
这几天整个人都沉浸在修炼中,存储三大功法的张悬不知道这些。
他更不知道自己和玄悲师祖收到的护送队伍到达豫州城一带的时候时间不同。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突破,放在了存招式上。
他想的只有在‘四天后’之前,存的越多越好。尤其是自己的云龙身法第五层还差那么多才能突破到大圆满。
他更不知道,这次一直以来对他特别好的玄悲师祖此去一方面自然是为少林、为中原武道门派抢这批朝廷的通玄丹,给朝廷以沉重打击。
但其实也有私心,那就是希望抢回来之后,给张悬一些冲击开脉。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没参与的话,少林可能即便是抢回来了,估计也不会再给张悬了。
此刻的张悬并不知道这些,甚至此刻少林所有的弟子,包括绝大多数外门、内门长老执事等等也不知道玄悲大师等人昨天夜里已经动身了,而且去伏击朝廷的押送队伍了。
此刻的张悬更是依旧沉浸在修炼中,看着越存越多的招式而兴奋,看着距离大圆满还有非常大的缺口的《云龙身法》第五层而着急。
而七八个时辰之前。
夜色浓稠,掩盖了少室山的巍峨轮廓。
山门下,十几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点,悄无声息地掠出。玄悲大师身着深灰僧袍,当先而行,他面容沉肃,眼中却燃烧着志在必得的决心。身后是他此行精挑细选的高手,皆是少林高僧和罗汉堂、达摩院中修为精深之辈,衍真、衍明、以及他们的那位修炼金刚伏魔神通的大师兄慧峰赫然在列。
不仅如此,在行动之前,少林方面也给其他门派附近的高手也通告了此事。其他门派也有长老级别的高手参与。
目标明确,计划周密。玄悲高手不但备了宝马,更是一行皆是一流高手,轻功卓绝,五十里山路在脚下飞速缩短。沿途刻意绕开官道村镇,专挑隐蔽山径而行,力求无声无息,一击必杀。
其他门派的高手情况也差不多,也在同一时间朝着集合地点赶。
所有人星夜兼程,马不停蹄。
终于,在近子时前,少林玄悲高僧一行,外加其他门派两百多号高手已然悄然抵达约定地点。
冷月隐没于薄云之后,峡谷深不见底,夜枭的啼鸣更添几分诡谲。不远处奔腾的江水岸边,对面的山脚下平坦之处,此刻林立着一片帐篷和车马。
更有朝廷的护卫、兵马巡逻着,火把照耀着,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帐篷方向更有饮酒大笑声。
更能看到不少士族在搬运整坛整坛的酒。
除了巡守的兵士之外,更有一部分士兵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看到这一幕,玄悲高僧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一震。
人数不多,总共有1000多兵马。
大部分实力很强,貌似除了押送的兵马之外,大部分都是端王麾下过来接应的、四大神卫之一的铁甲卫。
同时大家啊更是能感受到其中一个帐篷中的气息特别雄厚。
人数、车辆、安营扎寨的情况,皆与天宝情报吻合。
“玄悲大师,什么时候动手?”另一个门派的长老看向玄悲等人问道。
“不急,等再晚一点,他们彻底放下防备再说。天宝会发信号。”玄悲大师表情认真道。
“好。玄悲大师,如果不是你说,我们都不知道盛天宝原来是假意投靠朝廷。我说他明明是您一手带大的,您当年还把他撵出山门呢。”
玄悲大师微微笑了笑,眼神中也是欣慰。
一个是天宝,一个是大弟子慧峰。自己对他们两个,就跟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说实话当初天宝这孩子去朝廷当卧底,自己也是万分的舍不得,万分的担心。
不过天宝也争气。
今天的事情若是成了,天宝当是首功。
总之,少林和其他门派的高手远远地慢慢摸过去之后,埋伏在河岸乱石后面,玄悲高僧甚至看见了一个身影也在军营中巡视,跟其他兵士交谈,甚至故意灌其他朝廷将领和高手的酒。
这个身影,正是自己‘多年’没见的爱徒慧伦,也就是盛天宝。
而且玄悲高僧等人更是注意到,这个身影时不时的就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一眼。
夜色漫长,等的人着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渐渐地,营地中饮酒作乐的朝廷将领高手们的声音越来越小。
渐渐地,随着夜色越来越浓,笑骂声逐渐开始安静了下来,甚至只能听到一部分的打鼾声和战马哼哧声。
渐渐地,整个军营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可怕。
只剩下东倒西歪的一些兵士,帐篷中的走动的影子也少了。
接着,玄悲高僧等人眼睛一缩。
他们注意到,一个身影警惕的走了出来,在几个巡夜的士兵跟这个身影行了个礼之后,这个身影猛的出手,直接扭断了其中两个兵士的脖子。
然后捂着另一个兵士的嘴,直接一刀从背后捅了过去,然后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杀伐果决。
“盛副都统,怎么了?”军营中还有人听到动静问道。
“哦,没事。有个兄弟喝多了,你们接着喝。”
“好,那你快点,一起喝才尽兴嘛。”
“呵呵,好。”被称作盛副都统的那身影应道,接着在对方回去了营帐之后,直接拿起了刚刚巡夜士兵的火把。
然后,朝着不远处的黑暗的、河流岸边方向挥动了几下。
“动手!”
“上!不要声张,靠近之后再动手。”
“好!”看到这一幕,下一瞬,潜伏的玄悲高僧等人动了。
而看到人影从对面冲过来,那拿着火把的人影也赶忙跑过来接应。
火把的火光下,那是一个一身副都统甲胄的男子,长着一张极其干练、看起来坚韧果敢。
火把下,那眼神中更是冒着光,不过转瞬收敛。
“天宝!“
“师父!”一手拿着火把,被称作天宝的朝廷将领激动的拉着玄悲高僧的手,更是看了一眼玄悲身后的其他人“玄业师叔大师兄,衍真师弟。”
“天宝师兄。师兄,此事过后,跟我们一起回少林吧?”
“慧伦师弟。”所有人都很激动,唯有修炼金刚伏魔神通的大师兄虽然点头,不过更多的是警惕的看着周围。
“恩。到时候再说。”
“师傅。”此人再度看向玄悲大师。
“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天宝情况怎么样?你确定押运的是通脉丹吗?”玄悲大师着急道。
“里面的赵公公等人是高手,我不敢下药。不过大部分都醉了。”对方说道,同时手中陡然拿出了几颗丹药,然后塞到了玄悲高僧的手里“师傅你看。
说话间对方更是指了指营地深处的几个帐篷:“其他的都在那几个帐篷的盒子里,弟子接应的时候粗略查过,每个盒子里至少有五十瓶。”
玄悲高僧低头一看手里的这五颗丹药,浑身一震。
这五颗丹药,正是通脉丹!
其他都没见过这丹药,尤其是其他门派的高手。
不过看到玄悲高僧点了点头,众人浑身一震。
“好好!天宝,一旦抢到通脉丹,你就是头功!”玄悲大师道。
“师傅千万不要这么说,为少林,为中原和中元武道做事,是弟子的本分,何敢邀功。”盛天宝赶忙拱手。
“好,好。动手!”同时玄悲高僧也不再犹豫,直接道。
“好!大家随我来,我知道通脉丹在哪,知道刘公公在哪。”再见师傅话音一落,玄悲高僧的徒弟盛天宝已经先动手了。
直接持刀冲了进去,在其中一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将人劈成了两半。
而见状众高手紧随其后,如同十数只扑向猎物的夜枭,身法展开,瞬息间便杀进营地。
杀戮,开始了!
接着,营地中响起一阵阵的士兵的惨叫声,包括在睡梦中被杀的沉闷声。
不过!
片刻之后,情况不对了。
“啊!!!有毒,有毒!!”
“不要碰箱子,不要碰丹药有毒!”
“我们中计了,快走!!”
“盛天宝!!!”
“你把大力金刚掌和金钟罩练到了第五层巅峰!盛天宝,你!”接着,是偷营的各大门派的高手的惨叫声和疾呼声。
“天宝,为什么,为什么!!”
军营中,乱了!
同时,军营周围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火把,无数的喊杀声,无数破甲箭嗖嗖嗖的呼啸而来。
对面的山上,无数人影闪烁着刀光,冲了出去。
右边,无数兵马冲了过来,举起了一片火海。
左边,江水中冲出来无数朝廷高手,将左侧堵死。
惨叫声,到处都是惨叫声。
到处都是打斗声。
更可怕的是,伴着一阵狂笑声,周围更是出现了大批的朝廷高手。
伴着大笑声,这些朝廷高手的气息、实力境界,全都不输少林的高手们!
轰!轰!轰!几乎在狂笑响起的同一刻,四面八方,破空之声大作!
无数支淬毒劲弩从两侧崖壁的洞窟、石缝中如暴雨般攒射而出!那刚刚还显得倦怠的“休整队伍”瞬间消失无踪,原地反而弹起巨大的金属网索和绊马索!
无数身着制式甲胄、手持强弓劲弩的朝廷精锐,以及多名气息阴鸷强大的朝廷从各个预伏点现身,将整个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冷笑,显然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更可怕的是,远处还有滚滚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朝廷兵马举着火把袭来,恍如夜色中的火把之海、之长河一样。
这一瞬,所有人绝望。
“天宝!为什么,为什么!!”
“哈哈哈!!师傅,良禽择木而栖,投靠朝廷有什么不好!你看弟子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哪像你们整天吃斋念佛,哪像是人过的日子。”
火把下,一个身影退到后面,被朝廷士兵拱卫着。
火光之下,那张脸笑着,带着狰狞、狠辣,带着野心勃勃。
“你!孽障!你你竟然投靠了荒狗!”
“师傅,八十年了。荒族人已经入主中原八十年了,大势所趋,已然彻底坐稳天下。你们何必再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呢?您还看不明白吗?少林是中原武道的泰山北斗,一旦投靠朝廷,就是天下第一大门派,要什么有什么,包括通脉丹。什么是正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正道。师傅,不要冥顽不灵了,跟朝廷作对没有好下场的。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朝廷有无数兵马围住了你们,你们逃不掉的。”
“孽畜,孽畜!!杀!杀,杀出去!!”
“衍真保护师傅!”
“是大师兄!”
火把摇曳的光影中,营地已化为修罗场。
金属网索裹着三四名崆峒派长老,他们如困兽般撕扯着浸透毒液的铁丝,手掌瞬间溃烂见骨。
而真正致命的是两侧崖壁倾泻的箭雨——无数淬毒弩矢撕裂空气,发出毒蛇般的锐啸。
衡山派一位白发长老刚震飞两支弩箭,第三支便穿透他肩胛,乌黑毒血喷溅在倒地弟子的脸上。
“师父救我!”那弟子伸手抓向长老的袍角,咽喉却被新落下的箭簇钉入泥土,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结阵!结金刚伏魔”少林慧峰大师兄的怒吼戛然而止。他挥掌劈飞五支毒箭,却被盛天宝鬼魅般欺近身后——叛徒五指如钩,裹着金钟罩暗沉光泽,狠狠掏向昔日同门后心!
乱战中,绝境中。
一条擒龙手化作的金龙在战阵中突然腾起,卷起几个人就往外甩。
“师傅!!”“师兄!!”
“走!!”
“呵呵,想走!”
而就在擒龙手刚刚施展出,突然几个气势强横的,内力明显不是本土武者的恐怖高手突然出现,直接一拳轰去,直接打断。
这一拳,尽皆骇然。
荒族龙起之地的高手!!
是从荒族北方老家来的高手!!
“走!!”
“走!!”
血,都是都是血。
绝望在蔓延。左侧江岸涌出的铁甲卫踏着整齐步伐推进,重盾组成的铁壁撞飞两名点苍派剑客,落地时骨骼尽碎。右侧火海吞噬了七八名青城高手,焦糊人形在烈焰中翻滚惨嚎,将最后一点勇气烧成灰烬。
朝廷兵马从三面合围挤压,箭矢、毒烟、刀光编织成一张死亡巨网。两百高手仅剩半数负隅顽抗,但每一次突围都被刀盾墙撞回,每一次跃起都引来弩箭攒射。尸堆粘稠血水蜿蜒汇入江水。
有心杀无心。
而朝廷这边的高手,尤其是兵马人数太多了。
依旧在源源不断从周围涌过来、涌过来源源不断,源源不断。
此间发生的事情,少林上下并不知道。
张悬,也不知道。
他们更不知道在这营地的200多各大门派的高手有多惨。
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晚上。
随着山下弟子的急报声,少林这边才乱了。
更是响起了密集的钟声。
接着,是几个一身是血的僧人被人搀扶着,被人抬着往山上送。
火把伴着飞快的脚步声,伴着巡山的内门师兄们的惊呼声,和从山下被抬上来的人的时候,张悬正好在山林间修炼。
同时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去,尤其是听到巡山的内门师兄们急切的声音,以及提到的名字。
“慧峰大师兄,这这是怎么了?”
“衍真师兄,这”
“玄真师祖,这!!!是谁把玄真师祖打成这样?”几个巡山内门师兄着急和震惊的问道。
听到这些,张悬浑身一震,猛地从树林中窜出来。
此刻,山林小道上,跟自己关系非常好的衍真师兄断了一臂,浑身是血,整个人虚弱无比。
此刻,虽然跟自己没说过几句话,但是自己非常尊敬的那位修炼金刚伏魔神通的大师兄身上全是伤口,脸上带着一道道疤。
更重要的是,最近以来无比提携自己,对自己非常好,非常关照自己的少林铁布衫神僧之下第一人的玄真师祖此刻躺在临时做成的担架上,脸色淤青,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而且胸口还有一个可怕的掌印。
而且火把下,整个人奄奄一息,都是闭着眼睛的,呼吸都困难。
“让开!不要拦着路!”见巡山的弟子询问,抬着玄真师祖的内门弟子直接怒斥道。
那断了一臂的衍真师兄和玄悲师祖的亲传大师兄也是一声不吭,护送着玄真高僧往山上走。
两人的脸都是惨白,都是一脸的悲戚和痛苦,愧疚。
张悬注意到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而看到这一幕,张悬浑身一颤。
虽然三大高僧中对张悬最好的是玄悲和玄业师祖,尤其是玄悲师祖。
但是这位后来认识的玄真师祖对张悬也不错,当初三颗通脉丹,就是玄真等三位师祖替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头的。
这是怎么了?玄真师祖怎么会这样?大师兄和衍真师兄他们?
虽然看到众人训斥甚至顾不上询问的巡山的师兄们。
但是着急使然,尤其是玄真师祖和衍真师兄,大师兄他们对自己这么好。
“师祖,大师兄,衍真师兄,这这是怎么了?”张悬也顾不上被训斥了,赶忙问道。
见状下意识的大师兄等人也想训斥或者无视。
不过看到是张悬。
“衍真师弟,你怎么在这?”看到是张悬之后,断臂的。痛苦的衍真师兄一愣。
“等以后再跟你说,先去救玄真师祖。”看到是张悬,大师兄也是愣了一下,不过说道。
“好。”听到这话,张悬也不敢耽误救人,尤其是救的还是自己尊敬的玄真师祖。
不过!
“是衍空吗?”突然,听到师侄衍真提到张悬的名字,躺在担架上的、奄奄一息、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玄真师祖用尽力气问道。
“回师叔,是衍空师弟。”
“让让他过来。让其他人先先走开。”
更是赶忙让其他抬着人的、包括巡山的弟子先回避一下。
张悬一愣,不过不重要了。
“师祖,这这是怎么了?谁把您伤成这样啊?”见状,张悬赶忙扑上来,更是握着玄真高僧的手道。
再看躺在担架上的玄真高僧也紧握着张悬的手,然后用尽力气的抬起了脖子。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张悬感受到对方不好像往自己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
张悬正要挣扎开看看手里是什么,正要问玄真师祖这是何意。
“收起来,不要不要告诉任何人,包包括宗门。去去冲脉,不要让你玄悲、玄业师祖他们他失望,尤尤其是你玄悲师祖。”握着张悬手的玄真师祖用尽力气道。
这一瞬,张悬浑身一颤。
玄悲师祖?玄业师祖?
玄悲师祖和玄业师祖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