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来一个人!
御又是御空飞行!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刚刚因城门洞开而狂喜的青巾军的将领和将士们。
王义,这位悍勇的青巾军骁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道身影迅疾消失的方向,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上被一种深沉、更原始的震撼所取代。
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飞飞过去了?”他身边,一个满脸血污、持盾的校尉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是是仙人吗?”
这校尉手中的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冲击力,太大了!
所有人都知道,强大的顶级武者靠着绝世的轻功,是可以做到踏雪无痕,踏水而过,甚至草上飞的。
但是能够直接飞行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甚至记载中的半神时代都没有人能够做到。
那都是传说中瞎编的神话中的仙人才能做到的。
而今天?自己等人一会儿的功夫看到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和尚打扮,还救了自己青巾军,甚至帮自己一掌轰开城门,帮自己刀海成龙,将城楼上的守军屠戮殆尽!
“天哪,这!”
“不管了,杀,杀!!”青巾军被刺激到了,同时接着兴奋的大喊着,继续冲杀!
他们更是下意识的以为两个‘神仙’都是自己这边的,都是来帮自己的。
而另一边,青巾军的受到的冲击大,朝廷这边的荒族守将、将士包括东门一带疯狂逃跑的荒族人也不遑多让。
城楼废墟的阴影下,幸存的荒族守军将领拓跋雄,正被亲兵搀扶着从一堆碎石瓦砾中爬出来。
头盔歪斜的他沾满灰土和血污,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看着周围的惨样,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尤其是看到八十年未有之荒族人竟然被中原武道义军在城里追杀,屠戮。
他大呼完了,荒族人完了。
他直呼那人是谁。
竟然竟然可以飞!
然而他惊魂未定,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的时候,那第二道更加蛮横、带着音爆的身影,再次撕裂长空,从他头顶不足十丈的高度呼啸而过!
那恐怖的音爆气浪,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拓跋雄和他身边残兵的心口。
第二个!
又来一个!
拓跋雄死死抓住亲兵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甲里。
他死死盯着那身影稍纵即逝的方向,脸上是比刚才城门被破时更加深重的、混合着无力和绝望的恐惧。
荒族尚武,崇拜力量,但他们的武道认知极限,同样止步于顶尖高手的超卓轻功。
御空飞行?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中原神话故事里的词汇!
可是今天?
那真的是一种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
“将军!是飞啊!有人能飞!两个!”一个百夫长失魂落魄地指着天空,声音带着哭腔,“那那还是人吗?”
“完了全完了”另一个军官面如死灰,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先是城门被一掌打碎现在现在连会飞的人都出现了还是两个!天要亡我大荒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拓跋雄猛地甩开亲兵,踉跄一步,嘶声咆哮,试图用怒吼驱散心中的寒意,“假的!一定是妖法!障眼法!”
然而,他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灰败,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作为镇守象征性“天锁”城门的最高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扇门的坚固,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飞行”二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绝对的、无法理解的、超越凡俗的力量!意味着荒族引以为傲的铁骑、强弓、高手,在这种力量面前,可能都成了笑话!
不得不说,拓跋雄作为朝廷顶级将领,他还是有一定的眼光和判断力的。
他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正在发生改变,甚至降临。
总之,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未有过的强烈,瞬间笼罩在了所有残存的荒族守军,甚至逃命和愣在当场的荒族人的心头。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而另一边。
刑部前院,早已化作血腥屠场。
山龙卫的重甲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大内高手的刀剑吞吐着致命的罡气,淬毒的破甲弩箭如同索命的蝗群,一波又一波,毫不停歇地覆盖向中央那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少林僧众,曾经威震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此刻却如困兽般被死死围困在中央。
原本数百人的精锐队伍,此刻还能站立、还能挥动拳掌的,只剩下三十余人。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最后的圆阵,用残存的、无法动用内力的血肉之躯,死死护住中间那些重伤昏迷或彻底失去战斗力的同门。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毒药“悲酥清风”那淡淡的甜腥气息。
惨烈!
灵远神僧须发怒张,僧袍早已被鲜血染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汩汩冒血。
他不能动用内力,仅凭一双肉掌,纯以数十年苦修的外门硬功“推山掌”硬撼。
一掌拍出,势大力沉,能将一个重甲山龙卫连人带甲拍得凹陷倒飞,但更多的刀枪和淬毒弩箭随即填补上来。
他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拍击,都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动作已明显迟缓。
玄列大师身中三箭,全靠肌肉死死锁住箭杆不让毒素随血液过快蔓延。他挥舞着一根夺来的熟铜棍,棍风呼啸,将靠近的敌人扫飞。但每一次发力,都引得伤口鲜血迸射,脸色已惨白如纸,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另一位玄字辈高僧玄洪,更是凄惨。他右臂齐肩而断,那是为了掩护身后师弟被一名龙起供奉的刀罡斩断的。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神却依然凶悍,死死盯着前方。
绝望!
灵难神僧站在圆阵核心,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侵入心脉的悲酥清风之毒,但每一次看到外围高僧师侄倒下,他的心就如同被剜去一块。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朝廷供奉首座仇万钧那响彻场中的狞笑和话语:
“灵难!别做无谓挣扎了!看看你周围!少林千年基业,今日就在尔等手中葬送!”
“你们还在指望少室山?哈哈哈!算算时辰,宇文的大军,此刻怕是已经踏平了你们的老巢!灵渡那哦不,是我们的辅国亲王殿下,想必已经打开山门恭迎王师了!少林?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少林寺!”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少林僧人的心底!灵渡的背叛,少室山的安危,成了压垮他们意志的最后稻草。
“噗!”灵难神僧怒火攻心,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眼中是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完了,都完了。不但自己这些人要全军覆没于此,成为朝廷震慑武林的祭品,连那千年古刹,那无数同门、弟子、后辈也难逃覆灭之灾!少林传承,难道真要断送在他们这一代?
其他围攻的朝廷高手们,脸上则是残忍的快意和胜券在握的骄狂。
“啧,灵远老秃驴的推山掌倒还有点样子,可惜,没了内力,就是头蛮牛。”一个手持判官笔的干瘦老者阴恻恻地笑道。
“杀!给我狠狠的杀!”负责指挥甲士的山龙卫统领更是兴奋地嘶吼,“一个不留!让他们知道对抗朝廷的下场!”
他们看着少林神僧的困兽犹斗,看着那些年轻僧人眼中的绝望,心中充满了掌控生死的快感。
仇万钧更是志得意满:“今日屠灭少林精锐于此,端王兵马踏平少室山!从此中原武林,群龙无首!看谁还敢不服王化?武道世界?哼,从今往后,只有朝廷的武道!只有陛下的武道!”
不过。
就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就在灵难神僧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即将熄灭,就在朝廷高手们认为大局已定、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彻底碾碎这几十个残兵的顽抗时——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如滚雷,却又带着撕裂一切锋锐感的恐怖巨响,猛然从东面安华门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持续不断、仿佛无数雷霆在低空滚过的呼啸声!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突兀,瞬间压过了刑部前院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濒死的惨嚎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愣。
不过包括朝廷龙起老祖供奉之首的仇万钧也仅仅是眉头微皱,继而舒展开而已。
毕竟在他们眼里,青巾军那群泥腿子难道还真能翻出什么浪花?
圆阵中的少林僧众,同样听到了这声巨响。
他们的想法其实跟朝廷的人一样。
在朝廷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在悲酥清风的封锁下,在少室山可能已沦为焦土的现实前还能有什么奇迹?这巨响,不过是让他们覆灭前,多听到一声丧钟罢了。
不过!
就在朝廷的绞杀网越收越紧。圆阵再次被压缩,又有七八名还能战斗的僧人倒了下去的时候。
就在灵难神僧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之潮,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佛号,已然引颈待戮。灵远神僧怒目圆睁,准备拼着经脉尽断也要强行催动最后的内力,拉上几个垫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撕裂灵魂的恐怖厉啸声,由远及近,以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远远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速度,瞬间从东方的天际直射而来!
下一秒!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完全捕捉的、散发着煌煌佛光、宛如烈日坠落的淡金色身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拖着长长的、扭曲空气的音爆轨迹,如同瞬移般,猛地出现在刑部前院的上空!
那以恐怖速度御空而来的身形周身散发着如渊如狱、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杀意!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杀意,更是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刑部前院!
而看到眼前的惨状,终于到了的张悬也是一颤。
自己,终于到了!
而看清天空中飞来的那人,那一瞬,少林的高僧们,神僧们,尤其是对张悬非常好的玄真师祖、玄列师祖,包括后来的玄华师祖皆是浑身一震,甚至头皮发麻。
同样,虽然其他高僧包括神僧没怎么跟张悬接触过,但是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见过张悬的。
“衍衍空!!”一个见过张悬,但是跟张悬不太熟的高僧浑身一颤道。
“是衍空!飞行!衍空这孩子也能飞行!”
别说这些委顿的、丧失了战斗力、互相拱卫着的高僧了。
就是就是灵难神僧,就是灵远神僧两人也是浑身一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另一边,看天边呼啸而来,眨眼就到眼前的张悬,正在围杀少林高僧神僧们的、朝廷这边的无数龙起老祖们、顶级供奉们、大内高手们和荒族禁军也是浑身一颤。
飞飞行之人!
这!这世界怎的还有能够御空飞行之人!
而就在少林的高高僧神僧们,包括朝廷的供奉和龙起老祖、兵马们已经非常非常震惊的时候!
就在朝廷的其他兵马和高手大部分继续围攻少林的高僧神僧们,少林的高僧神僧们岌岌可危,说不定下一秒就可能被全部拿下,命悬一线的时候!
让朝廷的供奉们、龙起和龙起老祖、禁军更加震惊、头皮发麻、终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在以恐怖的速度御空而冲过来的那一刻!
张悬,隔空一掌轰出!
释放,释放,释放!
“嗡——!”
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扭曲、颤抖!
海量的、金色的少林大力金刚掌,从张悬身上、或者说从空中倾泻而出!
不是一掌,不是十掌,而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无数的大力金刚掌!
它们如同自九天之外倾泻而下的陨石雨,每一道掌印都凝若实质,边缘流转着撕裂空气的金色光焰,带着镇压地狱、粉碎星辰的无上伟力,轰然砸落!
“轰隆!轰隆隆隆——!!!”
那一瞬!
整个刑部前院,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狂震!
无数大力金刚掌朝着地面狂轰滥炸!
毁灭的陨石掌雨,精准地覆盖了除少林高僧神僧所在区域之外的所有空间!
金色的掌印落下,坚固的玄铁重甲如同纸糊般瞬间扭曲、爆碎!连人带甲化作了漫天炸开的血雾与金属碎片!
山龙卫精锐、大内高手顷刻间筋骨尽碎,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与内脏碎片被狂暴的冲击波高高抛起,又被后续落下的掌印再次碾成齑粉!
在最前方、围杀着少林高僧神僧的龙起高手直接死亡一片,吓得赶忙爆退。
震撼,太震撼了!
清场!
仅仅是一个呼吸!
仅仅是一轮大力金刚掌掌雨落下!
前一刻还喊杀震天、将少林三十余残僧逼入绝境的刑部前院,已然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修罗炼狱!
以灵难、灵远等仅存的少林高僧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朝廷兵马——无论是普通甲士、山龙卫精锐,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内供奉、龙起老祖级高手——尽数消失!
地面只剩下密密麻麻、深达数尺的巨大掌印深坑。
坑与坑之间的缝隙,则被厚厚的、粘稠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肉的暗红色泥浆所填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安全区!
一个由绝对力量和毁灭性打击,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清理”出来的、半径百米的绝对安全地带!
同时张悬瞬间落地,着急道:“拜见各位师祖,弟子救驾来迟。师祖,玄悲师祖呢?”
张悬朝着玄列师祖说道,同时大量了周一眼发现没有玄悲高僧,张悬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