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巾军,中军大帐。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朱重九以及常遇秋、徐飞达等心腹大将,以及几位义军重要头领,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涛骇浪。
“灵渡神僧是何等人物?他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一,是少林的定海神针!是活着的传奇!怎么可能是内奸?!这恐怕是挑拨离间。”
“不错!”另一位将领接口,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灵渡神僧寿逾二百五十载,一身功力深不可测!金钟罩、般若掌、大慈大悲千叶手,皆已臻至第九层巅峰化境八十年前荒族铁骑南侵,杀得中原武林血流成河,多少高僧大德陨落,唯有灵渡神僧,一人一僧袍,纵横沙场,未逢一败!更在万军之中救回重伤垂危的数位同门神僧!如此功勋,如此地位,如此实力,他若是内奸,少林还有好人吗?”
不信,没有人信。
大家甚至怀疑这个衍意才是真正的挑拨离间的内奸。
“去看看那个衍意。”朱九重也暂时无法下结论,更是直接说道。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重磅,如果是假的,到时候青巾军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但其实朱九重内心是偏向于是真的的。
无他,都过去多少天了,自己发出去的八路人马一个消息都没回来。若是送到了的话,恐怕早一个来回送消息回来了。
一行人疾步来到安置衍意的营帐。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衍意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身上裹满了渗血的绷带。他双目半睁半闭,眼神涣散,显然神志并未完全清醒,处于一种极其虚弱和混乱的状态。
然而,当朱重九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时,衍意仿佛被一股强烈的意志刺激,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喘息。
“大…大帅!”衍意用尽全身力气,“快!快…快派人!灵渡…灵渡师祖…是…是内奸!是朝廷和荒族的…内应!他…他们要在腊月廿三…趁少林高手尽出…血洗…血洗少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看着衍意这不顾生死的激动模样,听着他那字字泣血的恳求,朱重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绝非神志不清的呓语,这是一个人在生死边缘,用最后意志发出的、关乎师门存亡的绝命警示!
本来他还有点不信,但是此刻朱九重彻底信了。
“照顾好他。
朱重九退出营帐,常遇秋、徐飞达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大帅,您真的相信衍意所说?灵渡神僧他…”常遇秋还是难以接受。
“不管信与不信,这个消息,必须、立刻、送到少林!”朱重九斩钉截铁,打断了常遇秋的话。
他环视众将,目光锐利如刀锋:“诸位,兹事体大!若衍意所言为真,灵渡身为三大神僧之首,地位尊崇无比,他在少林内部经营多年,其党羽势力、对少林防御的了解,都远超我们想象!坐视不理,才是对少林最大的不负责任,才是真正的灾难!”
朱九重更怕的是现在送去消息恐怕都来不及了。
无他!
算时间,第一批传信的人早就该到了。而现在没有回信,有两个可能。
第一,全被杀了。
第二,应该是有人到了,但是但灵渡神僧是内奸,这就解释通了。即,即便是有人送到了,肯定也被灵渡神僧拦住了!
而朱重九之所以觉得可能已经晚了,那就是灵渡神僧一旦知道消息泄露了,肯定就不会再把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了。
少林的去京师的行动可能会提前!
而灵渡神僧将消息告诉朝廷之后,朝廷的行动恐怕也会提前!
朱九重把自己所想告诉了众人,众人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会吧?”
“是啊,这?”
众人都被惊到了。
而朱九重则是顿了顿,语速加快,显示出内心的急迫:“没错,现在送恐怕都已经晚了!”
不过接着朱重九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不管了!再送!不仅要送,我青巾军也要动起来!第一,徐飞达!立刻挑选死士!只选最精锐、最机敏、最熟悉江湖路数的人,给他们最好的马,晚上出发,尽可能不要走上次的路,告诉他们,到了少林,绝不可自称青巾军!绝不可信任任何僧人!想尽一切办法,避开所有明岗暗哨,直接寻找玄慈方丈本人!若找不到方丈,就去找与我们有联系的几位高僧!”
“是!”那徐飞达应道。
“第二,拦截!常遇秋!你亲自挑选一队绝对可靠、脚程最快的精锐!立刻出发,不要直接去少林,而是改道!以最快速度,秘密赶往京师外围!埋伏在少林高手前往京师的必经之路上!一旦发现少林大队人马,不惜一切代价,把消息递给带队的玄字辈高僧!记住,你们的命,就是用来换这个消息送到的!”
常遇秋脸色一肃,抱拳领命:“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第三,佯攻!刘猛点齐本部两万精兵,立刻拔营!大张旗鼓,做出全军主力向京师方向进逼的姿态!给朝廷制造压力!沿途可攻击官军小股部队和粮道,声势要大!要让朝廷以为我们要大举进攻京师记住,是佯攻,但若朝廷露出破绽,或者少林危局确证,佯攻随时可变为真打,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大不了提前跟朝廷全面开战!”
“第四,拱卫!王义!你率两千精锐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同时,沿途尽可能联络在少室山附近活动的小股义军,告知他们少林可能有难,请他们向少室山方向靠拢,随时准备策应,拱卫少林外围!告诉他们,此乃大义所在,朱重九日后必有重谢!”
四条计策,环环相扣,既有送信的死士,又有拦截的奇兵,还有正面佯攻牵制,更有外围拱卫策应。朱重九在短短时间内,展现出了一位枭雄统帅的魄力与急智。
众将虽心绪激荡,但也被大帅的决断和布局所折服,纷纷领命而去,整个青巾军大营瞬间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看着将领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朱重九独自立于帐前,望向少室山的方向,浓眉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希望…还来得及…灵渡啊灵渡,若真是你…少林…危矣…”
时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此地距离少林太远,朝廷的网太密,灵渡的地位太高,变数太多…一切都笼罩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中。
而另一边,朱重九的忧虑,远在少室的张悬和众高僧神僧浑然不知。
时间很快,四天的时间过去。
在过去的四天,张悬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武痴,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与积累之中。
一方面,他争分夺秒地“存储”着招式。在神秘遗迹吸收的紫色暖流加持下,他对武道的感悟处于一种惊人的“通明”状态。《大力金刚掌》的雄浑掌意,《破戒刀法》的狠厉杀伐,《梯云纵》的灵动飘逸…这些少林绝技的精髓,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效率吸收、理解、烙印。
面板上,大力金刚掌的存量早已突破三千万,向着亿招的目标稳步迈进;
破戒刀的存量也后来居上,刀意森然;
就连梯云纵的步法轨迹,也存储了海量存货,仿佛每一步都在心中预演了千万遍。
他像一个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武学的养分,只为在即将到来的京师大战中,拥有更雄厚的资本去营救玄悲师祖。
另一方面,他更是将绝大部分精力,倾注在了《少林金钟罩》的修炼上。
这次服用的神僧同数量的丹药,药力之强超乎想象!
时间飞逝,转眼距离少林高手倾巢而出,前往京师营救玄悲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夜。
玄华师祖的禅院内,灯火通明。玄华、玄列、玄真三位高僧,以及闻讯赶来的慧觉等核心弟子,都守候在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落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张悬双目紧闭,宝相庄严。体表的金钟虚影早已不再是之前的淡金色或暗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厚重、仿佛亘古永存的古朴金色!
这金钟之影凝实无比,宛如真正的金属铸造,钟身之上,无数细密的、散发着淡淡紫晕的梵文真言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沉浮。更令人震撼的是,以张悬为中心,方圆数丈的空间,光线都发生了微微的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金钟散发出的无匹压力。
这正是金钟罩第九层巅峰的极致表现——“镇狱金刚域”!
然而,此刻的张悬,身上的气息仍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攀升!
那古朴金钟上的梵文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紫芒越来越盛,整个金钟的形态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似乎正在向着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圆融的境界蜕变!
玄华神僧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期待。
终于,在月上中天,万籁俱寂的子夜时分。
张悬体内仿佛传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积蓄到顶点的内力与紫色暖流完美交融,瞬间冲破了那层无形的、困扰了无数代少林高僧的终极桎梏!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荡在在场所有人的心灵深处!
下一刻,异象陡生!
张悬体表那尊古朴厚重的金色巨钟虚影,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神圣、浩大、至刚至阳!光芒之中,那尊金钟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笼罩体外的虚影钟形。金光收敛,竟在张悬的体表凝聚成了一套宛若实质、覆盖全身的黄金甲胄!
这甲胄线条古朴流畅,充满了力量与神圣的美感,甲叶之上,无数由纯粹佛门罡气凝结成的、闪烁着浓郁紫金色泽的实质化梵文深深烙印其上,如同天成!
更加惊人的是,以张悬为中心,那空间扭曲的范围骤然扩大至十丈!十丈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尘埃悬浮静止,光线彻底扭曲成奇异的光晕。
张悬的身体,仿佛朝着十丈之内,投射出来一个金色的、巨大的张悬金色古佛!
金钟罩大圆满!
达摩祖师之后,失传千年的武道神话,在这一刻,于张悬身上重现人间!
“成…成了?!大圆满!真的是记载中形态…金钟罩大圆满!”
玄华神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他死死盯着那尊身披黄金梵文甲胄、如同金刚明王降世的身影,心中的激动如火山般喷涌。
“老衲…老衲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目睹…达摩祖师的境界重现!苍天有眼!少林有幸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张悬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推崇和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份荣耀,足以让他铭记终生,死而无憾!
毕竟张悬算是他的半个徒弟,算是他一手调教的。
“太好了!这就是金钟罩大圆满吗!”玄列和玄真师祖也激动道,也替张悬高兴。
同时院子里玄华师祖的那些亲传、入室弟子们也是又激动,又倍感震撼。
要知道没多久之前,张悬在金钟罩方面可是拍马都追不上他们,可是连入门都没有啊。
而现在?大圆满!
张悬也很激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由至强罡气凝聚的黄金甲胄,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磅礴力量,以及那金身防控周身十丈空间的奇异感觉,心中亦是激荡难平。
巨大的喜悦和强烈的使命感交织在一起。
“玄悲师祖…”张悬在心中默念,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弟子,终于达到了!等我!”
而张悬不知道,就在他和几个高僧激动无比的时候。
少林后山,某个神僧的禅房中
“收到送回来的消息了?”阴影中一个僧人淡淡的问道。
“回王爷,收到了。我朝廷大军已经调动,在我们走后两天之后,将会兵临少室山下!”一个弟子拱手,兴奋道。
另一个弟子也是表情阴阴的说道:“先下手为强,以免夜长梦多。到时候即便是少林收到信了,也晚了。”
听到这话,阴影中的僧人嘴角微翘:“很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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